她顿了顿,看向玄墨:“而且,你也该回去看看了。有些事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玄墨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陪你进京。”
进京的决定做出后,接下来的十天,林潇渺几乎不眠不休地布置农庄事务。
她将农庄的产业拆分为三块:基础农业由老陈负责,维持日常生产;技术研发由她亲自带走的几个核心弟子跟进,随身携带关键资料;商业销售交给新培养的管事钱胖子打理,并给了他一套详细的“危机应对预案”。
“如果有人以朝廷名义强行收购或索要技术,就按这份清单提供。”她递给钱胖子一个密封的木匣,“里面是‘基础版’的技术资料,足够应付一般的要求。如果有人动武或耍阴招……”
她指了指后院新修建的几座不起眼的“仓库”:“那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他们后悔。记住,保命第一,农庄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钱胖子听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玄墨那边也在布置。他的暗卫网络全面激活,一部分留在北境保护农庄,一部分先行进京打探消息。他还通过秘密渠道,给几个在朝中还算可靠的旧部送了信。
出发前夜,林潇渺独自来到试验田边。月光如水,稻穗已经开始灌浆,沉甸甸地弯着腰。再过一个月,就是丰收的季节。
她蹲下身,抚摸着稻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片土地,是她穿越后亲手开垦、改良、守护的。从最初的几亩荒地,到如今三百亩良田;从漏风的茅屋,到初具规模的农庄;从孤身一人,到如今有玄墨、有阿豹、有春草、有无数信赖她的人……
她舍不得离开,但不得不离开。
“在想什么?”玄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今年的丰收。”林潇渺没有回头。
“会看到的。”玄墨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我保证。”
林潇渺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中却有罕见的温柔。
“玄墨,”她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留下来?明明可以回京城,回你的王府,何必窝在这个小农庄里当‘保安队长’?”
玄墨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在京城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
“真实。”他转头看她,“这里的人,种地就是种地,吃饭就是吃饭。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背后的刀子。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看到结果。这种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这里有一个女人,她不在乎我是将军还是王爷,只在乎我能不能完成KPI。她让我觉得,活着,不只是为了权力和复仇。”
林潇渺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微微发烫。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研究稻穗:“那个……你说的对,KPI很重要。所以,进京之后,你的KPI是:保护我的安全,帮我搞定那些难缠的官员,顺便查清楚‘暗渊’在京城的暗桩。有没有问题?”
玄墨嘴角微微上扬:“没有。”
“那好。”林潇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她转身往庄院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身后,玄墨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笑意渐深。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车队已在庄门口整装待发。
三辆马车,一辆载人,两辆装货——除了进京的行李,还有送给皇帝和各部官员的“土特产”:精选的新米、特制的果酒、几套改良农具的样品,以及一份精心编写的《农技推广纲要》。
林潇渺正在做最后检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官道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中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在下新任北境巡抚方文进,求见林庄主!”青年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态度恭谨。
林潇渺一愣。北境巡抚?她怎么没听说换了人?
玄墨低声道:“原来的巡抚上个月调走了,这是新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任,而且直奔农庄。”
林潇渺上前回礼:“方大人一路辛苦,不知有何见教?”
方文进直起身,目光在农庄周围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庄主即将进京,本官特来送行,顺便……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说。”
方文进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朝廷最新发来的邸报。南疆战事吃紧,军中疫病流行,急需庄主之前进献的那种‘驱瘴香’。太医院催了三次,兵部也来了公文。本官初来乍到,不敢耽误,只好追来请教。”
林潇渺接过邸报,快速浏览,面色渐渐凝重。
邸报上说,南疆入夏以来瘴气大作,军中将士病倒近三成,急需特效药物。而她之前为应付朝廷清单而提供的那批“驱瘴香”样品,在军中试用效果极佳,如今被催着大量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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