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归墟塔外围。
塔高九十九丈,通体由黑曜石与星铁铸成,塔身无窗,仅底部一道青铜门。门两侧立着十二尊瑞兽石像——当康、毕方、夫诸、窫窳……每尊石像眼中都嵌着真名玉片,微光流转。
但此刻,石像双眼灰暗,玉片蒙尘。
“真名被封了。”妘溟站在百丈外雪坡上,探测球悬于肩头,滴滴声急促。“塔周布有‘替名阵’,静默符文混归墟咒力,专蚀真名共鸣。”
姜晁蹲在雪地,背着姬狰。后者右臂黑气已蔓延至肩胛,皮肤龟裂,冷汗直流。“操……这味儿……比雾墙还毒。”
“别说话。”妘溟按住他背心,混沌之力涌入,“替名咒在随血流扩散。”
玄麟站在最前,金赤竖瞳微闭,魂核轻震,感知着塔周——
东面三十丈,雪堆下埋着机关傀儡;
西面五十丈,松林中有三人潜伏,呼吸节奏一致;
北面塔基,青铜门缝隙渗出黑雾,雾中含溺婴牙粉。
“蚀影司命没走。”玄麟低语,“他们在等我们触发阵法。”
“怎么破?”姜晁问。
“不能硬闯。”妘溟调出探测图,“替名阵连着真名碑。若强行破阵,碑会自毁。”
“那就智取。”姬狰咬牙,“老子骨头能当诱饵。”
“不行。”玄麟摇头,“你被寄生,靠近会加速替名咒扩散。”
他望向塔顶。
塔尖雷光隐现,但不是自然雷——是归墟塔自启的防御雷网,因真名受扰而激活。
“得先断雷网。”玄麟决断,“否则进不去。”
“雷核在哪?”妘溟问。
“塔基东南角。”玄麟指向一处石雕,“雷引兽,形如麒麟,口含雷珠。”
“我去。”姜晁放下姬狰,“胃囊能吞雷。”
“太险。”妘溟皱眉,“雷珠混了归墟咒力,会反噬衰变之力。”
“总得有人去。”姜晁撸起袖子,“你护我手,玄麟压阵,姬狰防突袭。”
玄麟沉默三息,点头。
妘溟外甲延伸,覆盖姜晁整条右臂,甲面浮现出歪锄头纹路。“混沌层开到最大,撑半炷香。”
姜晁深吸一口气,走向塔基。
【一】雷引兽】
塔基东南角,雷引兽石雕高五尺,口含雷珠。珠体蓝紫,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归墟咒力与静默符文交织。
姜晁蹲下,手指离雷珠三寸。
嗡——
雷珠自动放电,电弧如蛇,直扑他手腕。
妘溟外甲瞬间加厚,金属层挡住电弧。但电弧附着其上,迅速腐蚀甲面纹路。
“操!带咒!”姜晁七窍溢黑。
“撑住!”妘溟按住他背心,混沌之力涌入。
玄麟金赤竖瞳大亮,魂核释放低吟。音波扫过雷引兽,石雕眼孔微闪。
“它有名字!”玄麟吼,“只是被替名咒盖住了!”
姜晁强忍反噬,胃囊微动,青焰从指尖溢出,包裹雷珠。
青焰接触雷珠,电弧减弱一分。
“有效!”妘溟低喝。
姜晁张口,缓缓吞入雷珠。
轰!
雷光在他喉间炸开,七窍黑血直流。
但他没停。
青焰裹着雷珠,沉入胃囊。
雷珠在胃囊中翻滚,电弧乱窜,但被青焰压制。
三息后,雷光渐弱。
塔顶雷网消失。
“成了!”妘溟扶住姜晁。
姜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皮肤龟裂处渗出黑血。
“快走。”他咬牙,“雷网只断一刻。”
【二】伏击】
四人冲向青铜门。
行至五十丈,雪地突然炸开!
三名蚀影司命从雪下跃出,灰袍青铜面具,骨杖点地。
“归真使,止步。”为首者声音沙哑,右眼蒙黑布,左手戴青铜蚀戒。
“司命。”玄麟金赤竖瞳微闪。
“聪明。”司命冷笑,“可惜晚了。”
骨杖猛地下压。
地面雪层凝成锁链,直缠四人脚踝。
“又是这招!”姬狰骨链甩出,撞向锁链。
咔嚓!
锁链断裂,但断口涌出黑雾,化作小手抓向他手腕。
“别碰!”玄麟魂核释放低吟,音波扫过,小手僵住。
姜晁张口吞雾,七窍溢黑。“呃!混了溺婴牙粉……比之前毒!”
妘溟外甲展开,银色防水层覆盖全队。“混沌层开到最大!”
司命骨杖再举。
天空降下灰雨——碾碎的静默符文,专蚀霸荒境血气。
“撑住!”妘溟按住姜晁背心,混沌之力涌入。
玄麟金赤竖瞳大亮,魂核共鸣,主动吸纳司命记忆——
不是攻击,是共感。
刹那间,他站在一间密室,墙上挂满瑞兽画像:当康、毕方、夫诸、窫窳……每幅画下都标着“溃散进度”。
一个声音响起:“真名越重,崩得越响。让它们自己毁自己,才是大道。”
玄麟浑身一震。
“他们不是蚀雾傀儡。”他吼,“是人!”
司命动作一滞。
“废话。”司命冷笑,“人心若信‘救一半等于全没救’,瑞兽就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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