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初刻,孤儿院厨房。
麦粥已分完,锅底只剩一层薄浆。孩子们捧着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啜饮,没人说话,怕惊了这难得的安稳。
夫诸卧在灶前,双翼低垂,心火温养着最后一把星砂麦种。四道魂影依偎在它腹下,透明如雾,但轮廓清晰。
姜晁靠在墙边,右手搭在膝上,皮肤龟裂处已结黑痂。他胃囊青焰微弱,正缓慢净化残留蚀毒。
妘溟站在院中,探测球悬于肩头,滴滴声平稳。金属球表面浮现出歪锄头纹路——毕方篇的记忆仍在外甲底层运行。
姬狰蹲在院墙缺口处,用骨链当尺子量尺寸。“三尺二寸宽,得找七块砖。”
玄麟站在院门口,金赤竖瞳微闭,魂核轻震,感知着全院情绪波动——恐惧退至阈值以下,希望稳定在安全线。
英招忽然从天而降,爪中抓着一枚黑玉简,羽翼带起雪尘。
“九曜急召!”它声音急促,“即刻返程,不得延误。”
玄麟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无纹,但触之即显星图:
昆仑外城,陆吾机关兽眼中蚀纹已蔓延至胸腔;
中州腹地,窫窳活动轨迹异常,三日毁七村;
北溟忘川镜,黑雾凝成巨兽轮廓,形似应龙。
最后,一行小字浮现:
“蚀影司命现身昆仑。疑与‘归墟残卷’有关。四使速归,禁用霸荒境血气入城。”
“禁用血气?”姬狰皱眉,“老子骨头都锈了,不用血气怎么打?”
“不是打。”玄麟收起玉简,“是查。”
妘溟立刻接口:“归墟残卷……传说记载瑞兽真名本源。若落入蚀影司命之手,可批量崩解真名。”
“操。”姜晁撑起身,“那得快点。”
“夫诸怎么办?”姬狰看向灶前。
夫诸抬头,金光微闪,似在回应。
“它能护院。”玄麟走向院门,“孤儿院有它,比昆仑安全。”
姜晁最后看了眼孩子们。小女孩正把碗底刮干净,舔勺子。
他转身,跟上队伍。
【一】启程】
四人走出院门,英招已在空中盘旋。
“方舟停在外城东坪。”它俯冲而下,“白泽说,蚀影司命昨夜潜入藏经阁,盗走半卷《南荒瑞纪》。”
“什么内容?”妘溟问。
“夫诸、毕方、当康三兽真名考据。”英招振翅,“包括黄帝赐名原典。”
姜晁骂了句脏话。“他们要挖根。”
“不止。”英招爪中又递出一枚小玉符,“这是白泽私传:蚀影司命首领,代号‘司命’,左手戴青铜蚀戒,右眼失明,说话带北荒腔。”
“北荒?”姬狰眯眼,“老子老家。”
“别节外生枝。”玄麟跃上方舟,“先回昆仑。”
方舟升空,驶向西方。
云海之下,孤儿院炊烟袅袅,夫诸站在屋顶,目送他们远去。
【二】航路】
未时,方舟进入昆仑空域。
云层变厚,温度骤降。舷窗外,雪花开始飘落,但不是自然雪——每片雪花中心都嵌着微型静默符文。
“他们在试新符。”妘溟探测球滴滴声急促,“混了归墟残卷的咒力。”
姜晁张口吞雪,七窍溢黑。“味儿变了……带铁腥味。”
“别吞。”玄麟按住他手腕,“归墟咒力会反噬衰变之力。”
方舟剧烈颠簸。前方云层炸开,数十头蚀化飞禽冲出,眼冒红光,但这次它们没攻击,只是盘旋示警。
“他们在拖时间。”妘溟调出外城监控——陆吾机关兽站在城门,双眼蚀纹已蔓延至全身,但机体未损,像被操控。
“蚀影司命控制了机关兽。”玄麟金赤竖瞳微闪,“想逼我们用血气破防。”
“不能用。”妘溟警告,“禁令明确:霸荒境血气入城,触发昆仑自毁阵。”
“那就智取。”姬狰磨骨链,“老子骨头能当钥匙用。”
方舟缓缓降落在东坪。
坪上无人,只有积雪和脚印——新脚印,通向藏经阁方向。
“他们刚走。”玄麟跃下,“追。”
【三】藏经阁】
藏经阁半塌,屋顶破洞,雪从洞口灌入。书架倾倒,竹简散落一地,有些已被烧焦。
白泽站在废墟中央,白袍染血,手里握着半截断笔。
“你们来了。”他声音沙哑,“蚀影司命三人,一个断臂,一个跛脚,首领右眼蒙黑布,左手戴青铜蚀戒。”
“拿了什么?”玄麟问。
“《南荒瑞纪》卷三,黄帝赐名原典。”白泽递过一枚玉简,“我抢回副本,但缺关键页——‘真名承载体’章节。”
妘溟扫描玉简:“缺页涉及瑞兽真名如何锚定于器物、地脉、人心。”
“他们要造伪名。”玄麟立刻明白,“批量替换真名。”
“不止。”白泽指向阁楼,“他们还在墙上留了东西。”
四人上楼。
阁楼墙壁被血画满符文——不是静默符文,是“替名咒”,专用于覆盖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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