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之上,星砂缓缓沉降。
妘溟站在废墟中央,赤膊,右手焦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抬头望向归墟之眼的方向——那里,姜晁、姬狰、玄麟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知道,他们也赢了。
不是赢了试炼,是赢了自己心里那个想妥协的鬼。
他握紧拳头,荒核微光流转。
混沌之力不再是他背负的诅咒,而是他赠予世界的礼物。
“走。”他对自己说,“回家打新门环。”
他迈步,脚下星砂自动铺路,通向归途。
而在他看不见的高空,静默之树的树冠深处,一枚新果悄然凝结——
果中星河流转,映照出一枚无字铁环。
霸荒境已启。
四道荒核共鸣的余波尚未散尽,灰原之上便骤然一暗。
不是天色变化,而是存在本身被覆盖——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整个归墟试炼场从世界逻辑中剥离、折叠、重塑。星砂凝滞,灰烬倒流,连四人脚下刚刚萌发的绿芽都瞬间枯萎、化粉。
“不对。”玄麟低喝,湿婆残页青光急闪,“空间在重构。”
话音未落,大地崩裂!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液态的静默——灰白粘稠,如冷却的脑髓,表面浮现出无数被删除的问题残影,无声哀嚎。静默之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时间凝滞,连荒核光芒都被吞噬。
“操!这什么鬼东西?”姜晁肩扛灶台后撤,青焰在身前织成屏障,可火焰一触静默之液,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
姬狰骨爪燃起幽蓝金焰,横身挡在众人前方:“别碰它!是观测者的‘终焉清除’浓缩体!”
妘溟赤膊握锤,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玄麟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不,他们在唤醒‘它’。”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灰原中央,静默之液疯狂汇聚,向上隆起,形成一座百丈巨像。
巨像无面,无肢,只有一颗巨大的、由齿轮与锁链缠绕的“心”悬浮于胸腔——正是曾在静默判官体内见过的终焉核心,但此刻放大千倍,表面铭文密布,每一道都闪烁着拒绝的红光。
巨像开口,声音非一人,而是亿万被静默者的声音叠加而成,冰冷、整齐、毫无起伏:
“尔等已见完美秩序。”
“尔等已历心障试炼。”
“尔等已得霸荒之力。”
“为何仍执迷混乱?”
四人沉默。
巨像缓缓抬手,指向四人胸口的荒核:“交出荒核,接受静默。吾可保未答之地永存,保尔等所护之人平安。”
画面投射而出——
回响之地炊烟袅袅,艾拉在麦田中欢笑;
定义之塔灯火通明,阿烬织梦安眠;
熔炉神殿炉火不熄,新器叮当;
图书馆书页翻飞,再无删除。
一切完美,却死寂如画。
“完美的牢笼。”玄麟冷笑,“提问者零若见此景,当痛哭三日。”
“放屁!”姜晁怒吼,“没吵没闹的饭馆,算什么饭馆!老子的地盘,就要有粥香、有骂声、有打铁声、有翻书声!”
姬狰骨爪轻振:“守护不是求安稳,是守住他们能自由提问的权利!”
妘溟抡起新锤:“老子的火,烧的就是你这种假完美!”
巨像纯白眼中首次浮现一丝波动。“……执迷不悟。启动深度清除。”
它猛然张开双臂!
静默之液化作九条巨蟒,直扑四人!
姜晁青焰成盾,却被巨蟒一口咬穿,衰变之力反扑,手臂瞬间灰白结晶;
姬狰骨爪斩蟒,凶焰竟被静默吞噬,骨誓符文黯淡;
妘溟锤击虚空,混沌之力被齿轮绞碎,新锤寸裂;
玄麟青光织网,逻辑被锁链缠绕,湿婆残页焦黑蔓延。
四人齐齐被震退,荒核光芒剧烈闪烁,几近熄灭。
“汝等之力,源于混乱。”巨像声音如审判,“而混乱,在绝对静默面前,不堪一击。”
它缓步逼近,每一步落下,灰原便冻结一片。“交出荒核,或——化为静默基石。”
四人背靠背结阵,喘息如牛。
“不行……”姜晁咬牙,“单打独斗,破不了它的静默。”
“需四象归一。”玄麟眼中青光微闪,“霸荒非独行,乃共生。”
“怎么共?”妘溟抹去嘴角血迹。
就在此时,赫拉的声音穿透空间壁垒,如雷霆炸响:
“以守护为引,熔铸荒核!”
原来外界,赫拉、阿烬、艾拉正以全部力量维持归墟之眼通道,将外界信念传入!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姜晁(饕餮)青焰为基,化衰变为养分;
姬狰(梼杌)骨誓为契,锚定守护意志;
妘溟(混沌)熔炉为炉,容纳无序可能;
玄麟(穷奇)逻辑为引,编织秩序框架。
四枚荒核悬浮空中——
米粒、骨哨、铁环、书页——缓缓旋转,开始交融。
巨像发出尖啸:“阻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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