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之地的晨光温柔地洒在灶台边。
姜晁盘坐在新垒的土灶前,掌心青焰如呼吸般起伏。锅中粥已熬了三个时辰,米粒彻底开花,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膜——火候刚好。他没急着揭盖,只是闭目内视,感受体内那缕曾如毒藤般缠绕混沌本源的衰变之力,如今已被炼成一道温润的灰金纹路,盘踞在丹田深处,不再侵蚀,反而成了力量的锚点。
“操……”他低声笑,“原来不是去掉它,是把它打成筋骨。”
远处,孩子们在麦田边追逐梦境萤火,笑声清脆。艾拉站在篱笆旁,朝他挥手。姜晁点点头,没说话。他的任务很明确:守住这片刚重生的土地,等兄弟们从上面下来——或者,等他们需要一口热粥时,能有个地方落脚。
而在他看不见的高处,定义之塔的青铜尖顶刺破云层,塔身铭文如活蛇游走,无声宣告着第三层的试炼已然开启。
塔门之前
玄麟、阿烬、姬狰与赫拉站在定义之塔的入口前,却未踏入。
“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玄麟看向妘溟。
妘溟赤膊,肩背汗湿,新锤斜扛在肩。锤头上的“自由”二字在塔光下泛着微光。“这是我的试炼。”他声音低沉,“塔名‘定义’,而我是个打铁的——定义,本就是用锤子砸出来的。”
阿烬递给他一片梦光叶子:“若迷失了,就捏碎它。我能感知你的位置。”
姬狰骨爪轻碰他胸口:“别死在里面,师弟。”
赫拉将一缕雷霆缠上他手腕:“若遇不可抗之力,引雷为号。”
妘溟点头,迈步踏入光廊。
塔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光廊两侧,青铜铭文浮现:
“形由范定,器以模成。”
“无规矩,不成方圆。”
“自由即混乱,秩序即完美。”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现出一个熔炉虚影——那是他曾在熔炉神殿日夜锤炼的场景。可那些熔炉中,火焰皆呈冰冷的银白,铁胚被铸成千篇一律的锁链、齿轮、权杖,毫无生气。
“你在否定我的火。”妘溟喃喃。
前方,光廊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转身。
那人高大魁梧,赤裸上身,肌肉如青铜浇铸,左臂整条化作机械义肢,指尖延伸出三根精钢锻针。他面容冷峻,眉心烙印着一枚齿轮徽记——正是熔炉神殿首席铸匠,妘溟的师兄,昆吾。
“小师弟。”昆吾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你终于来了。”
妘溟瞳孔骤缩:“师兄……你还活着?”
“活着?”昆吾冷笑,“观测者给了我更高级的存在形式——秩序铸匠。我不再受血肉之躯的局限,不再被‘自由意志’这种低效变量干扰。我的每一锤,都精准符合宇宙最优解。”
他抬起机械臂,锻针轻点虚空。
一座微型熔炉凭空凝结,银焰升腾。
炉中,一块混沌铁胚被迅速锻造成一把标准制式长剑——锋利、对称、毫无个性。
“看,这才是完美的器。”昆吾说,“而你……还在打那些歪歪扭扭的门环。”
妘溟握紧新锤,掌心灼痕发烫:“门环虽歪,却是小树想要的样子。”
“情感干扰。”昆吾摇头,“定义之塔的试炼很简单:与我同铸一器。若成品符合‘秩序标准’,你可登第四层;若失败……”他指了指脚下,“你将成为塔基的一块砖。”
双锤对决
熔炉升起,位于光廊中央。
炉分阴阳:左炉银焰冰冷,右炉赤焰奔涌。
铁胚悬浮其中,一半被银焰冻结,一半被赤焰熔炼。
“共锻‘秩序之钥’。”昆吾机械臂展开,三根锻针如蜘蛛腿般舞动,“你负责塑形,我负责定型。记住,最终成品必须符合塔规——长度三尺,刃宽一寸,重心偏前七分,纹路对称……”
“放屁!”妘溟怒吼,“器物哪有标准?刀要杀人,锄要耕地,门环要扣住家!你的‘秩序’,不过是把活人塞进死模子!”
他抡起新锤,赤焰缠绕,狠狠砸向铁胚右侧。
“铛——!”
火星四溅,不是金红,而是混沌灰金。
铁胚右侧瞬间延展,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像风,像河流,像未被驯服的念头。
昆吾冷哼,机械臂挥动,锻针刺入铁胚左侧。
银焰暴涨,强行将弧线拉直,压平,刻上精密纹路。
“纠正错误。”他说。
两人开始对锻。
妘溟锤走龙蛇,每一击都随心而动,铁胚在他手下如活物般呼吸、伸展;
昆吾针如律法,每一刺都精准修正,将“错误”的形态强行归正。
铁胚在撕裂与愈合间痛苦挣扎。
玄麟等人在塔外通过湿婆残页的共鸣感知内部战况。书页上,铁胚的影像不断变形又复原,如同一场无声的战争。
“妘溟在输。”玄麟皱眉,“昆吾的锻法没有破绽——他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可妘溟的锤……有心跳。”阿烬轻声说,“你看,每次他锤落,铁胚就多一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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