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叫小树,七岁,光脚,裤腿卷到膝盖,脸上沾着泥点。他住在一个用木板和旧帆布搭成的小屋里,屋后有一片菜园,种着土豆、南瓜,还有一株歪脖子苹果树。
“你们是从星星上来的吗?”他一边给玄麟看画,一边问。
“算是吧。”玄麟蹲下来,指着画上那只长翅膀的老虎,“它叫玄麟,是我的……朋友。”
“它能飞吗?”
“能,但不爱飞。”玄麟笑,“它觉得地上走更好。”
小树咯咯笑起来,又拿起树枝,在旁边画了个拿锅铲的人:“这是姜晁!他说要给我神格吃,让我当零食!”
“操!这小子记性真好!”姜晁叉腰,“老子还没答应呢!”
“你答应了!”小树仰头,“你说‘都行’!”
众人哄笑。连姬狰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妘溟环顾四周:“这里……真的没被观测过?”
“嗯。”相柳蹲下,手指轻触地面,“地脉干净,没有命运丝线,连时间都是乱的,昨天可能比明天长,也可能短。”
赫拉望向天空:“没有星辰轨迹,没有神力残留。就像……一张白纸。”
“那就在这儿种。”玄麟站起身,掌心浮现出混沌种子,青光微弱,却带着生机。
“可怎么种?”姜晁挠头,“埋土里?浇水?施肥?”
“混沌不是植物。”玄麟摇头,“它靠‘可能性’活着。只要有人敢做梦、敢犯错、敢说‘我不信’,它就能长。”
他看向小树:“你愿意帮我们吗?”
小树用力点头:“我要让它长出会飞的土豆!”
问题来了:混沌种子不能随便放。
放地里,怕被野兽刨;放屋里,怕被雨水泡;放高处,怕风吹走。最重要的是,它需要“共鸣”,需要和这个世界的“自由意志”连接。
“得找个‘锚点’。”相柳说,“一个能代表这世界精神的地方。”
众人讨论了一下午。
姜晁提议埋在灶台下:“热气旺,混沌长得快!”
妘溟说放在井底:“水脉通地心,稳。”
赫拉建议山顶:“离天近,接星力。”
小树一直没说话,直到晚饭时,他端着一碗南瓜汤,忽然问:“你们知道我为啥叫小树吗?”
“因为你爱种树?”姜晁猜。
“不是。”小树摇头,“因为我听说,树不争天,不抢地,就站在那儿,风来了摇一摇,雨来了淋一淋,太阳出来就晒一晒……可它一直在长。”
他指向屋后那棵歪脖子苹果树:“它被雷劈过三次,虫蛀过五次,去年差点被台风刮倒。可今年,它结了二十个果子。”
众人沉默。
玄麟笑了:“就种在树下。”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苹果树下挖了个小坑。
没有咒语,没有祭品,只有小树用陶碗盛了一碗清水,姜晁贡献了几个生命系神格,相柳水脉之丝,赫拉引了一道微弱雷霆,相柳洒了黄泉雾露,姬狰则用骨爪在坑边刻下一道凶纹,璃月送上了祝福,
最后,玄麟将混沌种子轻轻放入。
“它不需要供奉。”他说,“只需要你们继续做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画老虎就画老虎。”
种子入土的瞬间,青光一闪,没入大地。
整棵苹果树忽然抖了抖,一片叶子飘落,落在小树掌心。叶脉竟泛着淡淡的青色。
“它活了!”小树惊喜。
“不。”玄麟轻声说,“是这世界,开始呼吸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场梦。
妘溟每天清晨在菜园边练刀,黑刃划出水脉,浇灌菜苗。小树偷偷学她握树枝当刀,被刮了手也不哭。
赫拉教小树认星星,虽然天上没星座,但她指着云说:“你看,那朵像不像宙斯的鹰?”
小树摇头:“像阿烬画的飞虎!”
相柳带小树去溪边,教他感知水流。“水不直走,它绕石头,钻缝隙,可它总能找到海。”
小树把这话记在心里,后来吵架时对邻居家小孩说:“你可以绕着我生气,但别堵住自己的路。”
姬狰很少说话,总坐在山坡上守望。但小树不怕他。有天夜里下雨,小树跑出来给他送伞。
姬狰没接,只说:“我不需要。”
小树把伞插在他背后:“那你替我撑着,我怕它淋湿了。”
玄麟则常常坐在苹果树下,看小树画画。“你以后想干什么?”他问。
“我想当画家!”小树说,“画会飞的牛,会唱歌的石头,还有……会笑的凶兽!”他抬头,冲山坡上的姬狰喊:“姬狰哥哥!笑一个!”姬狰没笑,但骨爪轻轻点了点地——那是他的回应。
第七天夜里,异变突生。
天空忽然出现一道银线,像尺子划过夜幕。苹果树下的青光猛地一缩,小树做的梦突然变得整齐,梦里他按顺序种土豆,按规则画老虎,连哭都得排队。
“他们来了。”相柳脸色一沉,“观测者在扫描。”
银线越来越密,织成一张网,缓缓罩向村庄。
“想格式化这世界。”赫拉握紧权杖。
“不能让他们碰种子!”姜晁抄起锅铲。
但玄麟抬手制止:“别硬抗。他们会以为我们在藏东西。”
他转向小树:“还记得你说的树吗?”
小树点头。
“那就继续做你该做的事。”玄麟微笑,“他们能扫描数据,但扫不到你心里的歪脖子苹果树。”
小树立刻跑回屋里,拿出蜡笔,在墙上画了一只会跳舞的猪。姜晁故意把汤炖糊,大声抱怨:“这混沌太难伺候!”妘溟练刀时“失手”砍断篱笆,骂了句粗话。相柳在溪边打翻水桶,水漫了一地。赫拉对着天空喊:“这星星排得真丑!”姬狰则猛然捶地,震得山坡滚下几块石头—看似暴怒,实则用凶纹干扰扫描频率。
银网在村子上空盘旋三天,最终缓缓退去。
因为扫描结果全是“无序噪音”:
一个孩子画了不符合生物逻辑的动物;
一个厨子连续七天失败;
一个战士砍坏自家篱笆;
一个神明抱怨星空不美……
没有规律,没有模型,无法归类。
观测终端标记:
目标世界:低价值,高噪声。建议:忽略。
但他们不知道——正是这些“失败”“错误”“胡闹”,让混沌种子在地下悄然蔓延,根须已连通全村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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