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驶向那颗微光星辰的路上,气氛很紧。
湿婆化作光尘才三天,众人还没缓过劲。阿烬总在夜里惊醒,说梦见光矛刺穿玄麟胸口。姜晁也不再忙着吃饭,细心的培养这内界的神灵们。妘溟话更少了,打造的至高神器几乎不离手。赫拉整夜盯着星图,寻找“未被记录的世界”的坐标,相柳和璃月,则是担心着自己仍在归墟的孩子。
只有姬狰一如既往——蹲在船尾,利爪抠进甲板,眼神阴冷,像一尊活着的凶神像。
“快到了。”相柳指着前方,“那颗星的信号……很弱,但稳定。不像被观测过。”
玄麟点头,却忽然皱眉:“不对。太顺利了。”
话音未落,星海骤变。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扭曲,星光被拉长成线,织成一张巨网。飞蛾猛地一震,像撞进泥沼。
“操!又是这招!”姜晁抄起锅铲。
但这次不是命运丝线,也不是清道夫。是回响。
星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姬狰在归墟撕碎叛军,血溅三丈;他在约克海姆失控,冻裂百里地脉;他怒砸南界神殿,震塌九重天门……
全是他的暴行。
“他们在放大我的凶性。”姬狰低吼,利爪深深嵌入甲板,“想让你们怕我。”
“放屁!”姜晁怒骂,“老子怕过谁?你可是我们的兄弟,我还怕你发个火?”
可话虽硬,飞蛾上的空气却越来越沉。连阿烬都缩到玄麟身后,小声问:“姬狰哥哥……会伤我们吗?”
姬狰身体一僵。
他知道,观测者没派兵,没设阵,只做了一件事——唤醒信任里的裂缝。
裂缝一旦出现,就止不住。
姬狰越压抑,凶煞越盛。他周身黑气翻涌,甲板开始龟裂,飞蛾翅膀结出骨刺。相柳的水脉被煞气污染,变成毒雾;赫拉的雷霆靠近他就自动熄灭;妘溟黑刃嗡鸣,竟有反噬之兆。
“撑住!”玄麟喝道,“别让他们得逞!”
“我……控不住。”姬狰咬牙,右眼已泛出血丝,“他们在我脑子里放了东西,全是杀戮记忆!”
他猛然跃起,利爪撕向虚空:“滚出来!”
这一击,没打中敌人,却劈裂了飞蛾左翼!
“老姬!”姜晁扑过去稳住船舵,“你清醒点!”
“我清醒!”姬狰咆哮,“可凶就是凶!凶不可改变,它想撕碎一切!包括你们!”
他转身就要跳船。
“站住!”玄麟怒吼,混沌青焰燃起,“你以为跳下去就干净了?观测者正等着你失控,好给混沌扣上‘凶兽必然毁灭’的帽子!”
姬狰停住,背影颤抖。
“他们不怕你强。”玄麟走近一步,“怕的是你能控制。因为一旦凶能守序,他们的‘秩序唯一论’就崩了。”
姬狰缓缓回头,眼中血丝密布:“可我……真的会伤你们。”
“那就别让它伤。”玄麟直视他,“凶不是你的病,是你的刀。刀无善恶,看谁握着。如果你真的无法控制自己,我会出手帮助你的”
就在这时,星海深处,一道银光射来。
不是清道夫,而是一枚认知锚,观测者投放的逻辑炸弹,专门针对“不可控变量”。一旦命中,姬狰的凶性将被永久标记为“混沌缺陷”,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被判定为“高风险污染源”。
“不能让它碰他!”相柳大喊。
但锚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姬狰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选择——
他没躲,没挡,反而张开双臂,主动吞下认知锚!
“老姬!”众人惊呼。
姬狰浑身剧震,黑甲寸裂,七窍流血。但他死死咬牙,将认知锚压入神格核心,用自身凶性将其包裹、压缩、封印。
“你疯了?!”妘溟冲过来。
“没疯。”姬狰喘息着,眼中血丝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幽光,“他们想用锚证明凶不可控……我就把它变成我的东西。”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焰。
焰心处,正是那枚银色锚,但已被凶煞缠绕,纹路逆转,从“标记”变成了“屏蔽”。
“现在,任何观测信号靠近我,都会被凶性扭曲。”他声音沙哑,“我可以……当混沌种子的保护者”
玄麟愣住,随即大笑:“好!那就让他们看看,凶兽,也能护道!”
但代价很重。
姬狰左臂彻底骨化,再无法恢复血肉;神格裂痕蔓延至心脉,每动一次凶性,就折十年寿元;最要命的是,他不能再靠近阿烬。孩子的纯阳之气会激化他体内的煞锚,引发连锁崩解。
“以后……别靠我太近。”他低声对阿烬说。
阿烬眼眶红了,却倔强地摇头:“我不怕!姬狰哥哥救了大家!”
他跑回船舱,拿出一根蜡笔,在姬狰骨化的左臂上画了一朵花——歪歪扭扭,花瓣像爪子,茎干像锅铲。
“这是……守护花。”阿烬认真说,“姜晁叔叔说,凶兽也能开花。”
姬狰低头看着那朵花,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飞蛾终于抵达微光星辰。
星球表面覆盖着柔软的苔藓,空气中飘着草木香。远处,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一只老虎,老虎有翅膀,有锅铲,还有一个名字:“玄麟”。
“就是这儿。”相柳轻声说,“没有观测痕迹,没有命运丝线,连时间流速都不规则。”
“未被记录的世界。”赫拉眼中闪过希望,“湿婆没骗我们。”
玄麟看向姬狰:“你还行吗?”
“行。”姬狰活动骨臂,黑焰在指尖流转,“我的凶,现在是门锁。谁想偷看这世界,先过我这关。”
众人踏上星球。
地面柔软如毯,风里带着笑声。那男孩抬头看见他们,不害怕,反而招手:“你们是来帮我画完它的吗?”
姜晁咧嘴一笑:“当然!老子还有各种神灵的神格,正好当颜料!”
飞蛾停在山坡上,静静守望。
而在遥远的观测中枢,一行数据被紧急封锁:
Δ-7成员‘姬狰’行为异常:凶性未失控,反形成‘反观测屏障’。建议:暂停对该世界扫描。风险等级: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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