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几位墨家长老都变了脸色。
楚材忍不住道:“秦先生,总院藏书乃墨家数百年积累,秘器更是先师遗泽,岂能轻移?”
“不是轻移,是分藏。”秦怀谷平静道,“总院在深山,若遇变故,这些积累恐有散失之危。而天工院在栎阳,有秦国护佑,更安全。且藏书秘器在此,能与秦国实务更好结合——技艺用在实处,方能发展,方能传承。”
鲁偃沉吟道:“先生说得有理。这些年总院藏书,许多已虫蛀霉变,秘器也因缺乏使用而渐失灵性。若能在天工院妥善保管、实际应用,反倒是好事。”
孟坚也点头:“守城器械,需在实战中检验改良。总院那些模型,摆了上百年,早已过时。”
腹藁看向嬴渠梁:“秦公之意?”
嬴渠梁正色道:“钜子放心。墨家藏书秘器入秦,寡人必以国宝待之。专建藏书楼,设护卫,聘专人维护。且所有器物,只在墨家弟子研究使用时取出,绝不许外人擅动。”
腹藁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他看着烛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墨家守了二百年,也该……走出来了。”
议定此事,夜已深。众人散去,只留腹藁与秦怀谷在堂中。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身影。
“先生,”腹藁忽然道,“老夫时日无多。墨家未来,真能托付于你?”
秦怀谷看着他苍老的面容,郑重道:“怀谷必尽力。”
“不是尽力,”腹藁摇头,“是要做成。墨家不能亡在老夫手里,不能亡在保守派手里,更不能……亡在遗忘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先师当年,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那时的墨家,何等气象?可二百年下来,我们成了什么?成了守着故纸堆的老朽,成了故步自封的匠人……”
声音里满是苍凉。
秦怀谷走到他身旁,轻声道:“钜子,墨家的精神从未亡。天工院这些弟子,眼中还有光。”
腹藁转头看他,良久,笑了:“是啊,还有光。”
他拍了拍秦怀谷的肩:“有先生在,这光,就不会灭。”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而立,望着窗外夜色。
远处,天工院的灯火还亮着几处。器械坊里隐约传来叮当声,那是还有匠人在夜间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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