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这花要开了!撤掉阵基,我们瞬间就会被这火毒烧成飞灰的啊!”
马老三捧着包裹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凶险加起来,都不如今天这一炷香里遇到的多。在黑风山被土匪追,在流沙河被水怪追,在黑水城被道宫大能追,那些都还能拼一拼跑一跑。可眼前这情况,往哪跑?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泣血石壁,石壁里那九朵火莲正一朵朵地绽放开来,每一片花瓣展开,都像是在宣告所有人的死期。
他虽然贪生怕死,但跟在石子腾身边这段日子,对这位主子的命令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服从。在黑水城,石爷让他去给天雷宗送假消息,他去了。在红沙镇,石爷让他在姜铁面前演戏,他演了。每一次,石爷的判断都是对的。每一次,石爷都带着他们活了下来。
可眼下这情况不一样啊!
撤掉防御阵法,就等于把那层最后保护他们的寒气光罩给拆了。外面是什么?是地心冥火,是足以将命泉境修士瞬间焚灭的九幽焚天炎!没了阵法的保护,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烧成飞灰。
马老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完全违背了求生的本能。
那面泣血石壁中,九朵原本含苞待放的火红色莲花,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缓绽放。
那节奏很慢,慢得让人能看清每一片花瓣展开的每一个瞬间。但也正因为慢,才更加折磨人。就像是一个刽子手,在你面前慢条斯理地磨着刀,让你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逼近,却什么都做不了。
每一片花瓣舒展开来,空气中的温度就会暴涨一截。那温度不是普通的高温,而是带着一种能够侵蚀神魂的诡异热力。哪怕是隔着七星聚阴阵的寒气光罩,所有人的皮肤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如同针扎般的灼痛。花蕊深处,一簇簇幽蓝色的火苗如同毒蛇吐信般跳跃着。那火苗的颜色极其美丽,幽蓝之中带着一丝丝紫色,像是最纯净的宝石在燃烧。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足以将命泉境修士瞬间焚灭的“九幽焚天炎”!
连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天然绝阵,竟然被他们这群最高不过命泉境巅峰的蝼蚁给碰上了!
姜铁的脸色比纸还白。他死死握着手中的斩马刀,刀柄上的阵纹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透。他身后的姜家精锐们也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重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级别的天灾面前,训练有素有什么用?命泉境的修为,在这九幽焚天炎面前,脆得就像一张纸。
“闭嘴!让你撤就撤!”
石子腾背负着双手,双眼死死盯着那石壁上逐渐蔓延开来的繁复阵纹。他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大能退避三舍的绝阵,在他眼里只是一道需要解决的数学题。
“等这九朵火莲完全绽放,阵纹彻底闭合,就算是道宫境的大修士来了,也只能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九宫火莲阵,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火,而在于‘封’。火莲全开之时,阵纹会把这片空间彻底封死,到时候别说破阵,连逃都逃不掉。现在阵法刚被触发,正是阴阳交汇、最不稳定的时候!这是唯一的机会!”
石子腾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姜铁!”
石子腾猛地转头,厉喝一声。
姜铁浑身一震,暗金色的软甲下已经布满了冷汗。那冷汗是冰凉的,紧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他这辈子在刀尖上滚过太多次,北域的流寇、中州的散修、甚至一些不出世的妖物,他都交过手。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那面泣血石壁中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到底是古姜家的执事,是在北域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怕,死得越快。
“石公子有何吩咐!”
姜铁咬着牙,背后的赤红色烘炉虚影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那烘炉虚影比之前在校场上显化时更加凝实,炉身上的古老符文疯狂流转,散发出的炽烈气息将他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燃烧得扭曲变形。他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抵抗着外围不断攀升的高温。
“让你的人,用神力护住那些散修!能护多少护多少,三息之后,我要破阵。阵破的瞬间,会有一股极强的火毒反扑,挡不住,这里的人死绝!”
石子腾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护住他们?”
姜铁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吓得瘫软在地、有的甚至已经尿了裤子的散修炮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不屑。
“公子,这帮废物死了就死了!我姜家子弟的神力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等会儿进了矿脉,还需要我的人出力!这些炮灰,本来不就是用来牺牲的吗?现在死了,大不了回去再买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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