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叶扫过石道,马蹄声在山林间压成一条线。我伏在马背上,听着身后五百步卒的脚步踩得落叶沙响,前方副将的轻骑已隐入北岭黑影。岩缝就在前头八里,铁链封路,敌营藏身其后。我们走了一个时辰,没点火把,没人说话,连马嘴都勒了布条。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湿气和土腥味。我抬手一压,全军止步。士兵们立刻蹲下,兵器贴地,呼吸放轻。前方山口裂开一道窄缝,两侧岩壁陡立,中间横着三道粗铁链,挂着铃铛。月光照在链子上,泛出冷光。链后五十步有座哨塔,隐约能看见两个晃动的人影。
“是这里。”士兵甲爬到我身边,嗓音压得极低,“跟细作报的一样,铃铛串了铁片,碰一下就响。”
我点头,回头招手。炸药队的五个老兵立刻靠上来,背上绑着油布包好的炸药包。我指着铁链根部嵌进岩壁的位置:“贴那里放,两包就够了。引信留长,退回来点。”
士兵甲接令,带着两人猫腰前行。他们贴着左侧岩壁爬,动作慢得像石头缝里钻的蛇。剩下两人在后方准备接应。我盯着哨塔,那两个守兵正背对着我们,其中一个还打着哈欠。
十息过去,士兵甲三人已经摸到铁链底下。一人开始解油布,另一个掏出火折子护在掌心。突然,右侧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短促两声。
我浑身一紧。
那是我们的联络暗号——有情况。
紧接着,左侧也回了一声,三长一短,意思是“敌未动,假警”。
我松了口气。是自己人轮哨时误判动静。但这一耽搁,炸药组的动作已经停了。守兵听见声音,转过头往林子看去。
“快!”我在心里催。
火折子亮起一点红光,瞬间被罩住。炸药包放下,引信点燃,三人立即反向撤离。他们刚退回二十步,轰的一声炸响,碎石飞溅,铁链崩断两根,剩下的扭曲垂地,铃铛乱响一阵,戛然而止。
“冲!”我拔剑出鞘。
副将早已策马冲出,三十轻骑紧随其后,直扑哨塔。守兵还没反应过来,骑兵已杀至脚下。一人被马撞翻,另一个刚抽出刀,就被副将一刀劈中肩头,惨叫倒地。轻骑不停,越过哨塔继续向前。
我挥手,步卒列队跟进。士兵甲扛着长枪跑在前排,边跑边喊:“左右散开!清帐篷!”
我们穿过缺口,眼前是一片开阔坡地,几十顶帐篷零星分布,中央一条主道通向深处。营地静得出奇,只有火堆余烬噼啪作响。显然刚才的爆炸惊动了部分守军,但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分三路。”我下令,“副将带骑兵直插中军方向,虚张声势,见人就喊‘大唐破敌’;士兵甲带十人小组,绕去右翼烧粮草马厩;我率主力扫清侧营,不留活口。”
命令传下,队伍迅速分开。副将一声呼哨,轻骑调转方向,沿主道疾驰而去。马蹄声骤然放大,喊杀声四起:“大唐陆帅亲至!降者不杀!斩将夺旗!”他们故意拉长尾音,让声音在山谷间来回震荡,听起来像千军万马杀到。
与此同时,士兵甲带队摸向右侧。那里有几排木棚,应该是马厩和粮仓。他让两人守住路口,自己带人潜入,往草料堆里泼火油,一点火折子扔进去。
轰!
火焰腾空而起,照亮半边营地。浓烟滚滚升腾,热浪扑面而来。不到片刻,左翼也传来爆炸声——是弓手按计划引爆了存放火药的营帐。火光接二连三亮起,整个敌营像是从沉睡中被人狠狠踹醒。
“杀!”我提剑当先,率步卒冲进第一排帐篷。
里面窜出几个披甲未整的敌兵,手持短刀乱挥。士兵甲迎上去,一枪刺穿一人咽喉,顺势横扫,逼退两人。我侧身闪过一刀,剑锋划过对方脖颈,血喷而出。剩下一人转身想逃,被身后弟兄一箭射倒。
“别恋战!”我吼,“往前推!烧帐篷!杀散残敌!”
队伍继续推进。更多敌军从营帐中涌出,有的拿武器抵抗,有的慌不择路乱跑。我们不追溃兵,专挑成建制集结的小队打。每清一片区域,就放火烧帐,制造更大混乱。
前方主道上,副将的骑兵仍在冲锋。他们故意绕大圈奔驰,马蹄声忽左忽右,喊话声此起彼伏。敌军根本分不清我们来了多少人,只听见到处都是“大唐破敌”的吼声,不少人吓得丢下兵器就往密林里钻。
一名敌军小头目试图组织反击,站在高处挥刀集结士卒。我抬手一箭射去,正中其胸口。那人踉跄后退,跌下土台。他带来的十几人顿时作鸟兽散。
“稳住阵型!”我对身边传令兵喝道,“让弓手压后,随时准备覆盖射击!炸药队留五人待命,防备暗门或陷阱!”
传令兵领命而去。我继续带队向前,脚步未停。火光映在铠甲上,跳动如血。空气里弥漫着焦臭、血腥和火药味。耳边是喊杀、哀嚎、燃烧的爆裂声混成一片。
士兵甲从右翼跑回,满脸烟灰,喘着粗气:“粮草堆点了三处,马厩全烧了,炸药库也引爆了。咱们的人撤出来了,没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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