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红得像庙门口那串野柿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童心的声音一点都不低：
“我没胡说啊。你看我二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我看主人的时候，眼睛也是亮亮的。”
“主人说，那是喜欢。”
豆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童战坐在那里，脸也红了。
红得比豆豆还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瞪着童心。
童心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二哥，你瞪我干什么？”
“你眼睛本来就大，一瞪更大。”
“像铜铃。”
“像我们水月洞天门口那俩石狮子。”
童战：“……”
豆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童心的头被她笑得晃来晃去，也跟着傻笑。
童战的脸，更红了。
隐修老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
“年轻真好……”
童博睁开眼。
他看着童心，看着豆豆，看着童战那张红得像猴屁股的脸。
嘴角微微勾起。
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雄擎岳。
雄擎岳也正看着这一幕。
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淡。
但那眼神里，有一点什么。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另一个世界。
在电视上。
那时候他只是看着。
现在——
他坐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这些活生生的人。
忽然觉得，那些在电视里看过的故事，原来是这样真实。
真实到，连脸红都这么真切。
童心忽然跑到他面前。
蹲下来。
盯着他的脸看。
“你在想什么？”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干净得像山泉水的眼睛。
“在想……”他顿了顿，“在想你主人。”
童心眨眨眼。
“主人？”
“嗯。”
“主人怎么了？”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等了五百年。”
“等他女儿活过来。”
童心点点头。
“我知道。”
“主人跟我讲过。”
“他说，他女儿叫凤儿，比他好看多了。”
雄擎岳看着他。
“你见过凤儿吗？”
童心摇摇头。
“没有。”
“凤儿在冰里面。”
“主人不让我碰。”
“他说，冰很凉，会冻伤。”
他说得很认真。
像是在讲一件很重要的事。
雄擎岳听着。
听着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童心又凑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问：
“你真的能救凤儿吗？”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
没有任何试探。
只有相信。
纯粹的、孩子一样的相信。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傻子最幸福，因为他们相信一切。”
他看着童心。
点了点头。
“能。”
童心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太好了！”
“主人就不伤心了！”
他站起来，跑回豆豆身边，一屁股坐下。
头一歪，又靠在豆豆肩上。
这一次，他没睡。
只是睁着眼，望着庙外的月亮。
“月亮真亮。”他说。
“比水月洞天的月亮还亮。”
豆豆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傻子，其实不傻。
只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什么脏东西，都落不上去。
她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
童心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你摸我！”
“你也是好人！”
豆豆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些湿。
她赶紧抬起头，望着庙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亮得刺眼。
童战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月光下泛着光的睫毛。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豆豆。”
“嗯？”
“你冷吗？”
豆豆摇摇头。
“不冷。”
童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
豆豆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件外衣。
看着外衣上还带着的、童战的体温。
脸又红了。
这一次，红得很轻，很淡。
像月光。
童心看看她，看看童战。
忽然又笑了。
“二哥，你也是好人。”
童战瞪他一眼。
“闭嘴。”
童心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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