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程墨便随胡经纪前往临雪城官署,办理那间铺面的过户手续。
雪霁国律法严谨,流程清晰,凭着胡经纪的打点与程墨爽快付清的灵晶币,不到一个时辰,盖着官府朱印的房契地契便已到手。
回梧桐巷的路上,程墨思忖着锻造坊改建之事。
凡人工匠施工,耗时耗力,且动静难免惹人注目。
他想要的,是既高效、又隐秘,最好能不着痕迹地完成改造,让“天工锻造房”的出现显得自然而然。
心念微动,他再次沟通肩头的幽盏。
宫灯微光闪烁,幽盏闭目凝神,比昨日更清晰地连接着永恒界域。
这一次,程墨的意念并未指向天工坊,而是跨越界域,落在了那片与永恒之城城墙融合、执掌阴阳平衡的奇异洞天——阴阳蚀塔所在。
随着他的召唤,一道沉稳、温和、仿佛能调和一切对立矛盾的意念,顺着幽盏搭建的通道,降临至临雪城上空,旋即悄无声息地融入程墨身前的空气。
光影微微扭曲,一道人影由虚转实。
来人头戴平天冠,身披阴阳道袍,面容兼具温润如玉的慈悲与冷峻如晶的坚守。
他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似能承载万物的厚重感与平衡感。
正是蜗族皇者,执掌阴阳蚀塔、永世守护永恒之城的——玄玦!
玄玦现身后,先是向程墨躬身一礼,意念平和传达:“城主相召,玄玦听命。”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凡尘景象,无丝毫异色,仿佛置身何处,皆能泰然处之。
“玄玦,需你助我改造一间凡人铺面为锻造坊。”程墨以意念简要说明了情况与要求,“需隐蔽高效,最好能借此地已有材质,不着痕迹地完成,且改造后的房舍需坚固耐用,契合锻造之用。”
玄玦微微颔首,闭上双目,其意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梧桐巷,尤其是程墨新购的那间铺面。
他感知着建筑的结构、材质、地气,以及周边环境。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流转着黑白二色的微光:“此地建筑多以山石、硬木、灰泥构筑,地气平和中正,阴阳分布尚可。改造不难。可用‘阳蜗’之力,温和渗透,重排物质微粒,塑形固本,一日可成。且不会惊扰凡俗感知,只如房屋自然干燥凝结。”
所谓阳蜗,乃是蜗族中偏向光明、生长、创造的一支,其本源与白玉光泽相合,擅长温和地转化、加固、塑造物质。
于凡尘中进行无声无息的建筑改造,正是其长。
“善。”程墨点头。
玄玦不再多言,身形变得半透明,仿佛融入周围光线。
他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口中无声念诵。
顿时,梧桐巷上空,常人无法察觉的维度里,丝丝缕缕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白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悄然渗入那间铺面。
光点接触到墙壁、地面、梁柱,并未破坏其外形,而是如同最细腻的工匠,在微观层面调整着岩石与木料的排列结构,祛除杂质,增强韧性,重塑内部支撑。
地面青砖变得更加平整致密,缝隙自然弥合;墙壁灰泥被重新调和,内部生成细微的隔热隔音气孔;梁柱木质纤维被梳理强化,承重力大增;屋顶瓦片被无形之力校准加固……
最为神奇的是天井和后院。
天井地面被微微下挖,形成一处低于房间的“沉地”,便于设置锻炉和通风。
后院水井旁,岩石自然隆起,形成一处坚固的石质平台,可供淬火之用。
整个改造过程,无声无息,甚至连巷中飘落的雪花,都未受到丝毫惊扰,依旧悠然落在屋顶、院中。
约莫两个时辰后,玄玦收印,身形重新凝实,对程墨道:“城主,改造已成。房舍结构已加固,并暗合锻造通风、排水、承重、隔噪之理。外表与相邻房屋无异,内里却已脱胎换骨。另,阳蜗首领白珏请命,愿留驻此坊,协理杂务,沟通阴阳,稳固此间环境。”
随着他话语,一道白光自他袖中飞出,落于地面,化作一名身着简洁白色短衫、面容俊朗、气质阳光温润的青年男子。
男子双目有神,动作干练,向程墨行礼:“阳蜗白珏,见过城主!愿驻守此坊,听候差遣。”
程墨感知了一下改造后的铺面,果然浑然天成,坚固异常,且内部空间虽未扩大,却给人一种开阔有序之感,地气流转也更为顺畅。
他满意点头:“有劳玄玦。白珏,你便留下,协助赤心,并负责与永恒之城保持基础联系。”
玄玦领命,身形缓缓淡去,返回永恒界域。白珏则恭敬立于一旁。
此时,赤心也从巷子深处转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与思考之色。
他显然已观摩了李家及其他工匠的锻造过程,此刻迫不及待想要一试身手。
“赤心,”程墨唤道,“铺面已然改造完毕,你去看看,是否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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