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但是这三天里，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小姨杨梅的电话。
王浩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小姨”，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王浩！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参加全国高校联赛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家里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
声音又急又凶，但王浩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
“小姨，我——”
“你什么你！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是你李阿姨打电话给我，说你家王浩上电视了，在全国高校联赛上！
我还跟她说别瞎说，我家小浩才大二，怎么可能去打那个比赛。结果人家直接把直播回放发给我了！”小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看完之后人都傻了，那是你吗王浩？你真去打了？还赢了？”
王浩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小姨又凶巴巴地骂了一句：“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汇报，回来我收拾你！”
但这次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王浩听出来了，那是骄傲和心疼搅在一起的声音，是一个长辈看到自己拉扯大的孩子闯出名堂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另一个年轻女人在笑，笑声清脆又放肆，一听就是他表姐张静。
王浩甚至能想象出表姐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歪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录她妈发飙的视频，一手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你笑什么笑！”小姨的声音从话筒里飘远了一瞬间，显然是在训旁边的人。
表姐的笑声更大了，还隔着手机喊了一句：“王浩你完了，我妈从昨天念叨到今天，说等你回来非把你耳朵拧下来不可！”
王浩本来还在老实地挨训，听到表姐这幸灾乐祸的声音，嘴角一抽，忽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
“小姨，其实这事我早就跟表姐说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然后是一声拔高的质问：“张——静！！”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求饶声，中间夹杂着表姐杀猪般的嚎叫和逃跑的脚步声。
王浩听着那头叮铃咣啷的热闹，终于舒坦地往后一靠，嘴角弯了起来。
这才是家该有的声音。
除了小姨，其他人的电话和消息也没断过。
高中的好兄弟陈宇打过来的时候，王浩正在战技博物馆翻资料。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笑了笑，接了起来。
“浩子！卧槽！”电话一接通，陈宇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我看直播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那可是全国高校联赛啊兄弟！
你居然代表京大上去打了，还tm干到决赛了！
我跟我室友说你是我高中兄弟，他们还不信，我直接把咱俩高中时候的合照甩他们脸上——看看，这就是我兄弟王浩！”
王浩听着那头熟悉的嗓门，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别吹了。”
“这能叫吹？这是事实好吗！”陈宇的声音里满是由衷的兴奋和赞叹，
“你现在是真牛了，我都不敢想，咱们高中一个班出来的，你都已经站到那种台子上了。”
“咱们才多久没见啊？过年的时候还在街头吃烧烤呢，你这就.....这就全国联赛了？”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近况。
陈宇说他在南方的学校过得还不错，异能修炼也有进步，虽然比不了王浩这种妖孽，但也在班上排得上号了。
王浩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两声。
但挂断电话之后，王浩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们聊得很热络，聊高中时候的那些糗事，聊现在各自的近况，该笑的地方都笑了，该感叹的地方都感叹了。
可王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宇的语气里，除了赞叹和兴奋，还多了一点什么。
那是一种微妙的、也许连陈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距离感。
就像两个人明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中间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变了吗？好像没有。
他还是从前那个王浩，从在回老家的时候喊他出来聚餐。
陈宇变了吗？
好像也没有。
还是那个大嗓门、讲义气的陈宇。
可为什么聊完天之后，心里空落落的？
过年的时候两人才见过面，明明也没过去太久。
王浩靠在战技博物馆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学生。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但他的胸口微微发凉。
他想起了过年的时候，两个人还在老家街边的烧烤摊上撸串喝啤酒，吹着冷风扯着嗓子聊天，聊未来，聊异能，聊那些遥不可及的目标。
那时候的他们是平等的，是肩并肩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兄弟。
现在呢？
他站在了全国高校联赛的舞台上，被无数人注视和讨论。
而陈宇还在按部就班地上课、修炼，过着普通异能者大学生的生活。
他们之间的差距，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拉大。
这不是谁的错。
但这就是现实。
实力和地位的差距，像一条无声的裂缝，在两个人不知不觉间悄悄裂开。
陈宇的那句“我跟我室友说你是我的兄弟”，现在听来，里面居然多了一丝需要证明的意味。
以前不需要证明的。
以前“兄弟”两个字，是不用解释的。
这种距离不是刻意的，但确实存在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慢慢地把他们隔开了。
王浩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想起了杨寒老师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未来的危机，还有那些实力越强越能看清这个世界，关于那些被掩盖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你走得越高，能跟你并肩的人就越少。
这不是谁抛弃了谁，而是世界本身的规则在起作用。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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