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纸片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一群年轻人笑得张扬的脸上。
王浩的手僵在半空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幽冥鬼火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看见了沈清风。
看见了方黎、李小漫、黄良、杨丽.....
看见了自然元素一班那些平时一起插科打诨的同学们。
一张张熟悉的脸,全挤在他家客厅里,笑得前仰后合。
他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刚刚结束全国高校联赛的初赛,自己是不是有点应激过度了。
这里可是天京市的京大,那些歹徒再猖狂,也不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沈清风第一个冲上来,一把勾住王浩的肩膀就往屋里拽,脸上写满了计划得逞的得意,
“浩子你小子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蹲了快一个小时了,腿都蹲麻了!”
“都怪沈清风!”李小漫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没放完的小礼花,笑骂道,
“他说你早就要回来了,害我们在这儿当了一个小时的特种兵,蹲得我脚都抽筋了。”
“师兄,欢迎回家!”杨丽站在茶几旁,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手写应援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王浩牛X”。
“王浩,你太给咱们大二的长脸了!”黄良嘬了一口啤酒,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熟悉的几道声音七嘴八舌地搅在一起,王浩看着面前这群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沈清风一边把王浩往餐桌那边拖,一边还不忘给自己辩解,
“这能怪我吗!我问浩子了,他亲口说的快回来了。
你们可都看见了!谁知道他这‘快了’是一个小时啊!”说着他扭头冲着王浩,一副讨债的口吻,
“浩子,一会儿必须自罚三杯,不然兄弟们都白蹲了!”
王浩被拉进客厅,笑着和面前的人一一打招呼。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真心的笑容,那是由衷地为他高兴的表情。
王浩被簇拥着往客厅里走,目光扫过餐桌,喉咙突然就有点发紧。
那张不算太大的餐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卤牛肉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花生米堆成了小山,拍黄瓜上还挂着晶莹的蒜末,小龙虾红艳艳地垒了满满两盆,旁边是一排还没开的啤酒瓶,瓶子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这是兄弟们攒的局。
一个不醉不归的局。
“愣着干嘛?坐啊!”方黎在对面朝他招手,笑得一口白牙全露了出来。
王浩被按在了主位上。
他看着面前这些一个月没见的好朋友,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骄傲,看着桌上那些乱七八糟却热气腾腾的吃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那些盘踞了一路的沉重念头,那些对未来的茫然和焦虑,在这一瞬间,被这群人的笑声狠狠地撞了一下。
像一块坚冰被丢进了温水里,正慢慢化开。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疲惫、防备,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尽情地释放,好好地笑一场。
他的手摸到了啤酒瓶,冰凉凉的,真实的触感。
“干杯!”
王浩率先举起杯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洒脱的劲儿。
啤酒瓶中金黄色的啤酒泡沫翻滚。
“干杯!!”七八个杯子同时撞过来,啤酒花溅出来,泡沫翻涌着漫过杯沿,洒在桌上,洒在他们的手背上,没人在意。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热烈,和着满屋子的笑声,在初夏的夜里炸开。
彩色的纸片还在地板上零散地躺着,被走动带起的风卷得轻轻翻滚。
灯光暖黄,照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把那些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清风搂着王浩的脖子,已经开始吹他在联赛初赛里怎么大杀四方了,吹得比王浩自己经历的还夸张三分。
方黎在旁边笑着拆台,李小漫和杨丽嘀咕着下一轮对手的情报,黄良已经开始剥第三只小龙虾了。
王浩靠在椅背上,啤酒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变成了一丝清甜。
他忽然想起刚才站在门外时,脑子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那些东西还在,没有消失。
但此刻,被这群人的喧闹包围着,那些阴影似乎被挤到了角落,暂时够不着他。
这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有兄弟,有朋友,有啤酒小龙虾,有一群不问为什么就相信你的人。
书里写到的一切打打杀杀和阴谋诡计,好像都被这扇门关在了外面。
至少今晚,这间屋子里只有青春该有的样子。
这是对王浩凯旋归来最热情的迎接。
.....
接下来的三天,是王浩在联赛前最后的缓冲。
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简洁而充实,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起来练枪,枪尖挑破清晨的空气,刺出去的时候带着全身的力道和专注。
修炼也没落下,体内异能一天天凝实,像一块不断被锤炼的铁胚;精神力也在一天天壮大,质变!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泡在战技博物馆里。
京大的战技博物馆在全国都排得上号,里面陈列的修炼心得和战技典籍浩如烟海。
王浩翻着那些泛黄的书页,看前人们留下的手写字迹,一笔一划里都带着岁月的沉淀。
身体和精神,都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里调到了最佳状态。
有时候冷潇潇会找他,两个人去校外的天京市逛逛街,买买东西,吃顿好的,或者就在校园里随便走走,聊些有的没的。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安静,像一阵轻风,能把人心里那些毛毛躁躁的东西都抚平。
有时候沈清风又攒局,三五个人找个食堂角落,边吃边闹,话题从哪个学姐又上了巅峰榜,一路歪到明天的食堂会出什么新菜。
王浩就坐在那儿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候负责笑,这种感觉就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开着玩笑,仿佛时间从来没有流逝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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