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薪的惨叫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织云的耳膜,刺进她的心脏。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痉挛、弓起,皮肤下那四个刚刚显现的非遗图腾,此刻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谢无涯站在高处,右手虚握,五指缓慢而坚定地收紧。他的动作优雅而冷酷,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只是手术刀是无形的意志,病人是正在被活剐的孩子。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胸口的苏绣图腾。
青色的缠枝莲纹光芒狂乱地闪烁,边缘线条开始扭曲、崩断。绣针的图案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针尖,狠狠地往外拉扯。传薪胸口的皮肤随着这拉扯而向上凸起,越来越高,皮肉分离的“嗤嗤”声清晰可闻。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血珠沿着图腾纹路流淌,将青色的线条染成暗红。
“不——!!!”织云嘶声哭喊,双手徒劳地按在传薪胸口,想将那凸起的皮肤按回去,想把那股剥离的力量推开。但她的手掌直接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力量,只触碰到孩子滚烫而颤抖的皮肉。
“刺啦——”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传薪胸口那片承载着苏绣图腾的皮肤,竟然真的被那股力量从肌肉组织上“揭”了起来!像揭开一张粘贴过久的膏药,边缘翻卷,露出下面鲜红的、微微颤动的肌肉纹理和细小的血管。被揭起的皮肤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上面的青色图腾纹路却依然清晰,甚至因为脱离了血肉的遮挡,在虚空中散发出更加纯粹而痛苦的青光。
织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左肩胛的金色音律图腾,在苏绣图腾被揭起的瞬间,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危机,光芒骤然大盛,试图抵抗。但那无形的剥离之力立刻加重,金色音波纹路被强行压制、抚平,然后像揭起一层鎏金箔纸般,缓缓从那片皮肤上“剥离”。
右肩胛的白色骨雕图腾则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咔咔”轻响,线条刚硬的图案从中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整片皮肤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一块块地翘起、剥落。
后腰的褐色茶阵图腾最为“沉默”,它没有激烈的抵抗,只是色泽迅速灰败下去,像一片被沸水烫过的茶叶,失去所有生机与弹性,然后整片皮肤如同枯萎的树皮般,轻轻“飘”离了身体。
四片承载着不同非遗图腾的皮肤,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悬浮在传薪身体上方。它们脱离了孩子的身体,但并未死去。苏绣图腾的皮肤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光与不屈的青光;音律图腾的皮肤震颤着发出微弱却尖锐的琴音悲鸣;骨雕图腾的皮肤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森白寒意;茶阵图腾的皮肤则蒸腾起最后一缕苦涩的茶烟。
传薪已经不再惨叫。
在四片图腾皮肤被彻底揭离的瞬间,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瘫在织云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他身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剥离的过程似乎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密封”了创口,但那些失去皮肤的区域,裸露的鲜红肌肉微微颤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孩子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眼睛紧闭,只有睫毛在无意识地微弱颤动。
织云抱着他,浑身冰冷,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感觉怀里的重量在变轻,温度在流逝,仿佛随着图腾的剥离,传薪的生命也在被一点点抽走。
谢无涯虚握的手终于完全收紧。他看了一眼悬浮的那四片皮肤,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依然保持着青黑色、金属矿石般的质地,手背上契约符文清晰。五指张开,指尖对准了悬浮的图腾皮肤——
他要把它们彻底碾碎,化为最纯粹的灵源养分。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最近那片苏绣图腾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最先动的是那片骨雕图腾的皮肤。
它没有飞向谢无涯,也没有试图回归传薪的身体,而是猛地一个转折,如同一片白色的飞刃,射向了广场另一侧——那片硅基残军仍在自相残杀、或是因为图腾显现而陷入混乱的废墟!
白色皮肤在空中舒展开来,边缘那些锋利的、如同骨茬的线条猛地延伸、生长!它不再是一片皮肤,而是变成了一面……旗。
一面骨白色的、三角状的、边缘布满狰狞骨刺的战旗!旗面正中,是那枚放大了的、线条刚硬嶙峋的顾氏骨雕图腾,此刻正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骨旗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的风在催动。它划过战场上空,精准地悬停在一台刚刚挣脱贷契控制、正茫然四顾的蜀绣机甲头顶。
那台机甲独臂,头部受损,光学镜头黯淡,但胸口的“蜀绣”徽记依然清晰。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骨旗。
骨旗旗尖,一道森白的寒光射下,笼罩机甲。
机甲浑身一震,残破的外壳上,那些属于蜀绣文明的云纹突然亮起微光,与骨旗散发的寒光产生共鸣。它光学镜头里原本黯淡的红光,猛地重新燃起,不再是之前被贷契驱动的那种贪婪冰冷的红,而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仿佛沉睡意志被唤醒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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