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44天23小时18分。
夜晚的柏淋市,第一次显露出某种矛盾的宁静。
外层防线的工地在入夜后停止了大规模施工——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夜间作业事故率太高,他们损失不起宝贵的人力。只有少数关键工段还在依靠探照灯的惨白光芒继续赶工,焊枪的弧光在黑暗中像短暂绽放的蓝色花朵,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城市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战时状态取消了宵禁,工厂实行三班倒,灯光彻夜不熄。居民区的窗户大多暗着,但街道上巡逻的民兵小队提着防风灯,光束扫过空荡的路面,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没有往日的孩童嬉闹,没有邻里争吵,甚至没有犬吠。所有的生命气息,似乎都蜷缩起来,屏息等待着什么。
在市政厅后方的车辆维修场,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停着那辆Sdkfz 234/2装甲车——“朔夜”号。
她已不复昔日的荣光。车身上布满了划痕、弹坑和修补的焊疤,迷彩涂装早已斑驳,只有炮塔侧面那个Q版装甲娘的喷绘还勉强可辨,但颜料在风吹日晒下也已褪色开裂。这辆曾载着四人穿越最初也是最危险时光的装甲车,如今已退居二线,更多时候被用作移动指挥所或物资运输车。
今夜,她却迎来了几位老友。
辉霜冽提着一盏马灯,推开虚掩的维修场侧门。灯光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也照亮了“朔夜”号沉默的身影。他走到车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板,触感粗糙,带着夜露的湿润。
“来了?”一个声音从车尾传来。
凯卫尔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桶上,手里正在擦拭他的狙击步枪——不是常用的那支,而是一支老旧的Kar98k,枪托上有手工雕刻的简陋花纹。那是他刚穿越时,从一家体育用品店的仓库里找到的“古董”,用它在便利店楼顶狙杀了第一只靠近的丧尸。
“嗯。”辉霜冽应了一声,把马灯挂在车头的牵引钩上。灯光在两人之间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域,驱散了小片黑暗。
王尔是第三个到的。他抱着一个纸箱,里面传来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六瓶啤酒,标签早已褪色模糊,但瓶盖还密封着。战前遗物,不知从哪个废墟深处挖出来的珍藏。
“后勤仓库最底层的‘应急士气物资’。”王尔推了推眼镜,“老赵签字特批的,每人一瓶半的配额。他说……‘给那四个小子,让他们在玩命前,好歹喝一口像样的’。”
卡呐利最后一个出现。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朔夜”号的车门边,伸手拉开车门。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车内飘出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机油、皮革、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硝烟味。那是他们穿越后最初几个月,日夜生活在这狭小空间里留下的烙印。
四人相视无言,然后默契地行动起来。
卡呐利从车里搬出几个折叠马扎,在“朔夜”旁的空地上摆开。王尔打开啤酒,递给每人一瓶,自己留一瓶,多出的两瓶放在中间的地上。凯卫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不是配给的那种,而是更早期的、他们自己用面粉和盐烤制的“初代口粮”。
辉霜冽则走到维修场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制托盘。他拆了几块木板,用随身的军刀削了些刨花,堆成一堆,然后掏出打火机。
篝火点燃了。
小小的火焰起初怯生生地舔舐着木柴,很快变得旺盛起来,噼啪作响,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朔夜”号布满伤痕的车身上。火光和马灯的光交织,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圈出了一小团与外界隔绝的时空。
没有人说话。只是喝酒,吃饼干,看着火焰跳动。
第一瓶啤酒见底时,卡呐利终于打破了沉默。
“还记得第一次启动这玩意儿的时候吗?”他用酒瓶指了指“朔夜”,“系统给的新手礼包,门外一百米处停着一辆‘山东孔夫子’。我们拿着撬棍,从便利店里杀出去,浑身都是丧尸的臭血和碎肉。”
辉霜冽扯了扯嘴角:“我记得你爬进驾驶座时,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准。”
“废话!那是我第一次摸真坦克!虽然只是个装甲车……而且外面全是丧尸在拍车门!”卡呐利灌了一大口酒,“但老子还是把它开起来了。一脚油门,撞飞了三只,然后你下令开炮——”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凯卫尔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打在对面楼的墙上,炸下一大片水泥块,差点把我们自己埋了。”
“但第二发就中了。”王尔轻声说,他很少参与这种回忆,但此刻眼神有些迷离,“打在路口的丧尸群里,炸开一片……那时候我才真正相信,我们可能真的能活下来。”
又是沉默。火光在每个人的瞳孔里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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