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感知在绝对寂静中被扭曲了。
星无法判断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三十秒?三分钟?还是更久?在这个连心跳声都无法成为计时器的世界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瞬都沉重得如同度过一个世纪。
但她知道,时间不站在她们这边。
五个人——现在加上刚刚缓过气来的维尔薇和梅比乌斯,勉强算七个人——对抗四十七个能够消除存在的多面体。即使有符华的太虚剑气定义领域,即使有刃以自身存在为代价的空间斩击,即使有小识的精神冲击和流萤的火力覆盖……
防线仍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
多面体集群似乎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了“秩序”——如果那种冰冷、机械、毫无生气的协同可以被称为秩序的话。它们不再盲目地同时攻击所有目标,而是开始采取更高效的策略:六个个体为一组,轮番发射暗紫色轨迹,每组攻击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形成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
符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维持“不可消除领域”的消耗远超预期。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输出,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对抗对方的“消除”。每一次轨迹撞击领域,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被“擦除”——不是物理伤害,是更本质的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减少。
“换我。”
刃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不是说话,是律者权能的精神传讯。在这种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环境里,这成了唯一的交流方式。
符华没有逞强。她收剑后撤半步,领域范围从半径十米收缩到五米,但强度加倍。刃抓住这个间隙,从她身边掠过,支离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芒。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轨迹,是发射轨迹的多面体本身。
刃的战斗方式简单到近乎野蛮:找到目标,冲过去,斩击。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和斩灭一切的决心。他的速度在燃烧生命的情况下提升到极限,身影在战场上拉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斩向不同的多面体。
支离剑与多面体的表面碰撞。
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感觉”。剑刃切入那些破碎镜面般的材质,像切入粘稠的胶质,阻力大得惊人。刃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剑锋一点点深入——
然后,多面体炸了。
不是爆炸,是“解构”。在支离剑斩破某个临界点的瞬间,那个汽车大小的多面体像被敲碎的玻璃工艺品一样崩解,分裂成数百块暗紫色的碎片,每一块都在空中缓慢旋转、闪烁。
成功了?
刃没有庆祝的时间。他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支离剑再次挥出。与此同时,星的炎枪、符华的太虚剑气、小识的精神冲击、流萤的机炮火力——所有人的攻击在同一瞬间集中向那个多面体。
第二个体崩解。
第三个体崩解。
在绝对的数量劣势下,他们用极致的配合和拼命的打法,硬生生在三十秒内“击杀”了五个多面体。
代价是惨重的。
刃的左臂已经完全透明化,现在连骨骼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流出的血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消散——不是蒸发,是被周围空间吸收掉了。
符华的鬓角出现了第一缕白发。不是衰老的自然现象,是“存在感”流失到一定程度后的外在表现。她呼吸的频率明显加快,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碴。
星的状态稍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感觉,不是麻木,是那部分肢体“存在感”稀薄到大脑无法识别。她现在是靠左腿和炎枪的支撑勉强站立。
小识和流萤稍微靠后,但同样不轻松。小识的鼻子、耳朵、眼角都在渗血,那是精神冲击反噬的迹象;流萤的萨姆机甲有三处装甲完全融化,裸露出的内部结构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战局出现一丝转机时——
异变发生了。
那些崩解的多面体碎片,没有像正常物质那样消散或坠落。它们悬停在半空,开始发光。
暗紫色的光,和多面体集群之间连接脉络一模一样的光。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碎片动了。
不是自由落体,是被“牵引”——从其他还在活动的多面体表面,延伸出细丝状的能量触须,精准地捕捉到每一块碎片。碎片顺着触须飞向最近的多面体,像铁屑被磁铁吸引,然后——
融合。
不是简单的吸附,是更深层次的“合并”。碎片接触多面体表面的瞬间,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沉入其中。多面体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那些破碎镜面般的结构重新排列,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扭曲。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痕”——被符华剑气撕裂的裂口、被刃斩出的缺口、被流萤火力轰出的凹陷——在碎片融入后,开始快速“愈合”。不是修复,是“填补”,用碎片填补自身的缺失,然后重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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