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是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接到第一个电话的。
不是瑟琳娜——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如果是瑟琳娜,来电显示的会是那个她特意设置的、带着星星图案的头像。而此刻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显示来自垒尔勒市中心医院。
她按下接听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您好,请问是瑟琳娜·卡斯兰娜小姐的监护人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但公式化的女声,“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星的心脏猛地一缩:“我是。瑟琳娜怎么了?”
“请不要紧张,瑟琳娜小姐本人并未受伤。”护士的话让星稍微松了口气,但下一句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但今天下午与她同行的两位朋友——李雨晴和张小雨,现在正在我院接受检查。她们身上有轻微冻伤和惊吓过度的症状,并且……一直重复着瑟琳娜小姐的名字。我们在她们的手机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您的号码。”
冻伤。惊吓。重复瑟琳娜的名字。
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们现在状况如何?能说话吗?”
“生命体征稳定,冻伤已经处理,但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需要亲属陪同。另外……”护士顿了顿,“警方已经介入,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能尽快来医院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星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衣,抓起外套就冲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她经过瑟琳娜的房间时停顿了一秒——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那个小小的、瑟琳娜亲手缝制的星星抱枕还摆在床头。
星咬了咬牙,继续快步下楼。
经过客厅时,她意外地发现还有人醒着。暖色的落地灯旁,卡芙卡正蜷在沙发里,膝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星?”卡芙卡放下书,“这么晚……”
“瑟琳娜的朋友在医院。”星简短地说,“她们受伤了,一直在叫瑟琳娜的名字。我要过去。”
卡芙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掀开毛毯站起来,动作流畅而迅速:“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
“星。”卡芙卡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不是一个人。让我帮忙。”
星看着卡芙卡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神秘笑意的紫眸此刻写满了认真。她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室外气温比想象中更低,昨夜下的雪已经冻成了坚硬的冰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几颗孤星在云层间隙闪烁,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星启动停在车库里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这是奥托以“新天命”名义购置的交通工具之一,外表低调,但内部经过维尔薇的全面改造,性能足以应对大多数极端路况。
引擎低吼着苏醒,车灯划破夜色。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星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卡芙卡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虚空中无声敲击——星知道,她正在通过某种方式联络各方资源,为接下来的调查铺路。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雪被清扫到道路两侧,堆成灰黑色的雪丘。交通信号灯寂寞地变换着颜色,红、黄、绿,周而复始。
“星。”卡芙卡忽然开口,“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什么?”
“大约两小时前,我通过‘剧本’感知到了一些……碎片。”卡芙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词句,“不是清晰的画面,更像是情绪的残响。恐惧、困惑,还有……刺骨的寒冷。”
星的呼吸一滞:“是瑟琳娜吗?”
“我不确定。”卡芙卡摇头,“‘剧本’对非直接相关者的感应是模糊的。但那种寒冷的感觉很特别——不是自然低温,而是某种……带有意志的寒意。”
带有意志的寒冷。
星想起银狼分析出的那些异常冰晶,想起奥托无人机侦察到的非人类足迹。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碎片,而卡芙卡的话仿佛提供了关键的连接点。
“你觉得,这和瑟琳娜的失踪有关?”她问。
“可能性很高。”卡芙卡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医院是第一站。”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灯火通明,与外面沉睡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星和卡芙卡快步走进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凌晨时分,这里依然忙碌:护士推着仪器车小跑而过,家属在走廊长椅上蜷缩着打盹,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前台护士核对了星的身份后,带着她们穿过几道自动门,来到一间独立的观察室前。
“两位患者在里面。”护士压低声音,“警察刚刚做完笔录,现在她们的父母陪着。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尽量不要刺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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