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柠的声音在粘稠的黑暗领域中显得有些干涩，但她依旧坚持发问。
这些问题在眼下你死我活的险境中或许毫无意义，但她必须问。
这不仅是为了理清真相，更是为了争取那宝贵的时间——给正在暗中全力解析、试图对抗这黑色领域压制、重新夺回局部空间权限的林昭微争取时间！
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多一分逃脱的可能。
即便林昭微无法完全破解，能为安承奕老师的支援多争取哪怕片刻，也是好的。
江柠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欧阳烬予的男人，其深不可测的实力至少与之前遭遇的青龙处于同一层级，甚至可能因其诡异的精神系能力而更加难缠。
正面对抗，在力量被压制、同伴状态不一的情况下，胜算渺茫。
投机取巧？风险高得可怕。结论显而易见：
此刻，脱离接触、安全撤离才是最优选。
“培养力量。”欧阳烬予的回答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教学的耐心。
他看穿了江柠拖延时间的意图，却并未点破或阻止。
那双透过面具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怀念的微光。
就像很久以前，他面对那个还有些稚嫩懵懂的大小姐时一样。
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次意外的“重逢”。
这是他分离多年后，再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会说话、会害怕也会愤怒的大小姐。
以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
或许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林晓晓的通灵能力，纯净且极具成长性，是很适合用于我们‘圣洁计划’的培养材料。”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的用途。
江柠：“……”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培养材料？
将活生生的人，拥有思想、情感和未来的少女，仅仅视为“材料”？
“我去你们的！你们算是什么狗屁救世协会！拿学生们的性命来培养你们那见不得人的力量？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畜生都不如！！！”
炸毛的尖厉斥骂骤然打破了压抑的对话。
是王小离！
不知是愤怒压倒了恐惧，还是单纯被对方轻蔑的态度点燃了火气。
这只平时怂怂的小狐狸竟涨红了脸，不管不顾地对着欧阳烬予吼了出来，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全都因激动而炸开。
欧阳烬予的目光终于从江柠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小离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一只聒噪虫豸般的漠然。
“王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精神威压，混合着救世协会特有的力量压制特性，如同精准制导的攻城锤，轰然撞向王小离！
“唔啊—”王小离的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又像是被塞进了正在轰鸣的钟里，意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剧痛淹没。
幻术的灵光在她眼中熄灭，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向后倒去。
“小离！”江柠惊呼，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软倒的王小离。
触手之处，王小离的身体冰冷而颤抖，已然失去了意识。
就在江柠靠近、触碰到王小离的瞬间，那施加在王小离身上的恐怖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欧阳烬予收回了力量，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从未发生。
“精神系的能力者……而且层级很高……”
许逝低声喃喃，握紧九歌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对于不擅长精神防御的人来说尤为致命。
江柠将昏迷的王小离小心地抱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冰凉的温度，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轰然升腾。
她猛地抬头，怒视着欧阳烬予，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是谁？！你对小离干了什么？！！”
“欧阳烬予。”男人清晰地重复了自己的名字，仿佛想将这个称呼刻进江柠混乱的记忆里。
他看了一眼江柠怀中的王小离，语气平淡地解释：
“她太弱了，精神壁垒不堪一击，承受不住轻微的压力，晕过去而已。死不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柠脸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过去，或许是关于现在。但就在这时——
“跟她们废这么多话干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不是这般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样子呢，烬予。”
一道慵懒中透着刻薄、娇柔里藏着毒刺的女声，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石板，突兀地插入了对话。
声音来自黑暗领域的另一侧，伴随着高跟鞋踩在虚无地面上的“嗒、嗒”轻响。
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从浓郁的黑暗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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