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峡谷时,王悦之忽然止步。
“不对……”他感应到谷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气,更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眼睛在高处盯着,“谷中地气异常,且……有活物的杀气。”
山阴先生凝神感应,面色略显凝重:“确是煞气隐现,但峡谷是必经之路,绕行需多耗半日。此刻时间紧迫……”
王悦之点头:“快速通过,小心为上。”
二人提气轻身,沿陡峭崖壁小心前行。峡谷极窄,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脚下是奔腾的激流,声如雷鸣。
就在即将通过峡谷最窄处时,异变陡生!
“嘶——!”
尖锐嘶鸣自头顶传来,数只翼展近丈、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怪鸟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直取天灵!正是罕见的凶禽“黑煞鹫”,常栖阴煞之地,嗜血成性。
“小心!”山阴先生袖中滑出玉符,挥手打出,化作道道清光迎击。
王悦之反应极快,指尖凝聚真气,凌空划出一道简练的“辟邪符”。金光一闪,虽未直接击杀怪鸟,却令其俯冲之势微滞,发出愤怒尖鸣。
这些黑煞鹫似受过邪气浸染,更加悍不畏死。避开玉符后再次扑下,数量竟增至十余只!它们配合默契,佯攻偷袭,将二人团团围住。
山阴先生擅与王悦之挥掌迎敌,掌风中《黄庭》清气混着地脉沉意,将扑近怪鸟震开,但这些畜生速度极快,羽甲坚韧,难以一击致命。
更麻烦的是,王悦之察觉到,这些黑煞鹫的攻击颇有章法,不像纯粹野兽的本能——它们似乎……受某种意志驱使?
缠斗必亏!王悦之心念电转,目光扫过脚下激流与两侧湿滑崖壁,忽生一计。
他大喝一声,双掌猛拍脚下湿滑岩石,将一股柔和坚韧的地脉之气注入岩层!
“嗡!”
岩石表面厚重的青苔与湿泥,仿佛被赋予生命般,骤然变得极其滑腻粘稠!同时,王悦之另一手引动谷中水汽,化作一片迷蒙水雾弥漫开来!
那些俯冲而下的黑煞鹫,利爪刚触及滑腻岩石,顿时立足不稳,纷纷打滑,甚至有几只收势不及,直接撞上崖壁,晕头转向。弥漫水雾更干扰了它们的视线感知。
“走!”王悦之拉住山阴先生,趁此间隙,沿峡谷边缘一处隐蔽裂缝疾掠而出,瞬间将混乱鸟群甩在身后。
冲出峡谷,二人松了口气。山阴先生眼中赞赏愈浓:“小友临机应变,引地气化用环境,已得地脉功法几分真味。”
王悦之谦道:“侥幸。若非先生牵制,我也难施为。”心中却暗凛——这些黑煞鹫的出现太过蹊跷,而且那种被窥视感在鸟群出现后更强烈了。
他抬头望向峡谷上方陡峭的崖顶,隐约看见几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
是鹰隼?还是……驯养的黑煞鹫?
髓海中三毒丹的旋转微微加速。过度催动地脉之术,终究牵动了那脆弱的平衡。王悦之能感觉到,丹丸表面的四色纹路光华正缓慢增强——这亦是警告。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继续西行。他全力展开“地听”,三里范围如展开的画卷,每一处地气异常皆映照心间。忽左忽右,时攀丘俯瞰,时潜壑隐匿,完美避开追兵移动轨迹的交叠处。
这是地脉之术与反追踪智慧的结合。王悦之如同在棋盘上预判对手落子,每一步都踏在对方视野盲区与行动间隙。
一个时辰后,二人已向西突进二十余里觅得一处隐秘山洞。王悦之拿出对付崔文若的手段依法施为,他料得崔文若绝既不会将自身中计的糗事告知他人。不多时,山洞角落,一具以柔韧藤蔓为骨、苔藓湿泥塑形、覆以特殊处理树皮的假人已然成形,五官轮廓与王悦之颇为神似,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乱真。假人“心口”,一枚以王悦之剥离的部分三毒丹本源为核心,混合幽涧阴寒水气、青鳞石粉及数种草药炼制的“假丹”正微微散发晦涩波动。
山阴先生以“封元定魄针”,为王悦之暂时锁住剥离本源相关的数处关键窍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元气。王悦之脸色虽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暮色四合,两人悄然离开这处给予他们一夜喘息与悟道的幽涧,向着东南方向的绝地——鬼哭壑潜行。
这一次赶路,王悦之对地脉之力的运用明显更加纯熟自然。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导,脚步踏出,便仿佛与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身形在崎岖山径上飘忽如风,却又总能精准地避开地气不稳或可能留有隐患的区域。山阴先生看在眼里,暗自惊叹,这一夜悟道,此子进境实在惊人。
子时将至,凄厉如鬼哭的风嚎声已清晰可闻。前方,那道横亘在两山之间的巨大地裂——鬼哭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呈现在眼前。灰黑色的瘴气如活物般翻滚涌出,狂暴混乱的地气令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王悦之选定了壑口一处地气冲突的“涡眼”边缘。假人被安置在岩石阴影中,姿态精心调整。他本人则盘坐对面,双手结印,将调整到最佳状态的那部分“死亡之戏”推向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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