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之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左兄挂怀,幸得贵派玉磬子道长与诸位高徒及时援手,我等方能化险为夷,并未受伤。”
左凌风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道:“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是那些妖人找茬!定是看你们学问好,想抢东西!”他转而对着面沉如水的冲虚道长,语气带着几分惫懒,却又透着一股认真:“师父,这两位真是我朋友!昨晚我们还一起在山下喝酒论道来着,痛快得很!要不是王兄弟机警,看出那卖酒老儿不对劲,我昨晚说不定就着了五斗米教邪宗妖人的道,栽在那些阴险玩意手里了!他们绝不是坏人,我可以拿我这身道袍担保!”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沾满尘土的袍子,引得清律长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冲虚道长看着自己这个最是放荡不羁、却又天赋极高、让他又爱又恨的关门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头痛:“凌风,休得胡闹。此事关乎门派禁地传承,非同小可,岂能因你一人之言而轻下决断?”
左凌风撇了撇嘴,仰头灌了一口“泰山雷”,哈出一口酒气,嘿嘿笑道:“禁地禁地,就知道禁!老祖宗留下那些东西,不就是让后人研究参详、发扬光大的吗?藏着掖着,束之高阁,风吹日晒,虫蛀鼠咬,那才叫暴殄天物呢!您看,咱们自己人守着宝贝几百年都打不开,现在有缘人帮着打开了,又在这里疑神疑鬼,盘问来盘问去。要我说啊,既然王兄弟是琅琊阁的高才,山阴老先生又是学究天人的博学大家,这不正是天赐的良机吗?不如就请他们二位帮忙,一起参详参详那些龟甲玉简,说不定真能破解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天地至理、上古秘辛,总比让那些东西在咱们库里落灰生尘,最后被九幽道那些杂碎惦记了去要强吧?”
他这番话可谓石破天惊,大胆之极,直接挑战了门派沿袭数百年的古板规矩和长辈权威。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尤其是赤阳子和清律长老,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放肆!”
“左凌风!你……你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掌门面前,岂容你如此胡言乱语,动摇门规!”
左凌风面对诸位师叔伯的呵斥,却浑似未闻,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了,现在九幽道、五斗米教邪宗,还有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都摸到咱们家门口了,咱们还守着老黄历不变通,岂不是等着人家把咱们的老家底都给抄了去?那才叫愧对祖师爷呢!”
他这话虽然混账,却歪打正着,隐隐戳中了一些长老心中的忧虑。如今世道不靖,邪魔外道活动频繁,泰山派虽强,却也并非高枕无忧。几位长老一时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始终沉吟不语的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端坐主位,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在左凌风那满是酒气却目光清亮的脸上、在山阴先生从容淡然的面容上、在王悦之恭敬却隐含期待的眼神上缓缓扫过。殿内烛火噼啪,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脸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力量:“凌风虽言语无状,冲撞长辈,然……其所言,亦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山阴先生与王悦之:“那‘观星秘府’之物,干系重大,九幽道此番失利,绝不会善罢甘休。闭门自守,固步自封,确非良策。”
他最终做出了决断:“山阴先生,王公子,二位远来辛苦,又受妖人惊扰。可暂且在观中客房住下,权作休整。那些秘府中起出的龟甲玉简,需由派中精通古文的长老先行清理、查验、拓印,以防不测。待此事毕,若确无邪异危害,或可请二位一同参详,以释其中玄奥。但在那之前,为防万一,还需委屈二位留在观中,莫要随意离开玉皇顶范围。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安排,看似客气,实则等同于软禁,限制了二人的自由。但同时,也留下了合作参详经卷的余地,并非全然拒绝。
山阴先生神色不变,拱手淡然道:“掌门真人思虑周全,安排得当,老夫并无异议。一切便依掌门之意。”
王悦之心知这已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暂时安全无虞,而且那《中景经》的线索并未完全断绝。他也连忙躬身道:“晚辈听从掌门安排,多谢真人。”
左凌风闻言,倒是挺高兴,又用力拍了拍王悦之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这就对了嘛!王兄弟,既来之则安之,就在这玉皇顶住下!晚上若无事,咱们接着喝酒论道!我告诉你,这泰山极顶的月色云海,配上我的‘泰山雷’,那才叫人间绝景,别有一番风味!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他那疏狂洒脱、充满生机活力的笑声,在这庄严肃穆、古板拘谨的紫霄殿中回荡,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像一股清冽的山风,吹散了些许凝滞沉闷的空气,也让这凝重的大殿,多了几分鲜活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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