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退去后的第三天深夜，安全屋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短促的警报——不是入侵警告，而是有人用特定频率的声波触发了预设的“紧急联络码”。那个频率只有三个人知道：何粥粥、周深，以及理论上已经被标记为“高度可疑”的替身演员“影子”。
监控画面里，影子独自站在楼道里，没有伪装，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他抬头直视摄像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蓝光，439.7。”
何粥粥和周深对视一眼。这个频率是他们最深的秘密，是从实验日志里挖出的核心参数，从未对任何外人透露。
“可能是陷阱。”何粥粥低声说，手指已经按在警报系统的强制报警按钮上。
周深盯着屏幕里影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职业性的完美模仿，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他眼下的肌肉在抽搐，”周深突然说，“和我极度疲惫时一样。不是模仿出来的，是生理反应。”
何粥粥放大画面，果然捕捉到影子左眼下方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动。那是神经长期过度负荷的表现。
“开门。”周深说。
“深深——”
“如果他想害我们，有无数次机会。”周深看着屏幕，“在录音棚那次‘设备故障’，他离我最近，如果他想配合Werner，完全可以做更多。但他只是扶住了我，手在发抖。”
何粥粥沉默了两秒，最终输入解除警报的密码。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影子闪身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快得像受过专业训练。但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背靠着门板，举起双手——掌心摊开，表示没有武器。
“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再是模仿周深的清亮，而是一种沙哑的、带着奇怪共鸣的音色，“克罗诺斯，陈教授，第七例实验体S-07。”他看向周深，“你就是S-07，对吗？”
房间里死寂。何粥粥的手已经摸到藏在沙发垫下的电击器。
“我是S-03。”影子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2016年接触的实验，不完全逆转——他们管我叫‘失败品’，因为我的年龄卡在了十七岁，再也回不去，也长不大。”
他拉起卫衣袖口。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和淡蓝色的、蛛网般的纹路，比周深身上的更密集，更狰狞。
“他们在找彻底逆转的方法。”影子放下袖子，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陈教授三年前就死了，实验室事故，对外宣称心脏病。现在掌控残余势力的是他当年的助手，姓陆，我们都叫他‘陆博士’。这人比陈教授更疯狂，他认为逆转不是技术问题，是‘样本纯度’问题。”
U盘插入电脑，跳出一份加密文件。影子输入一长串密码——那是周深在“噩梦”中故意泄露的439.7频率的变体码。
文件展开了。里面不是文字，而是大量的生物数据图谱、脑波记录，以及……实验体的照片。有孩童，有少年，有青年，每个人都标注着编号。S-03的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岁左右的清瘦少年，眼神空洞地对着镜头。
“除了我们，还有至少五个实验体还活着。”影子指着几张照片，“但状态都不好。S-01已经彻底失智，被关在克罗诺斯的私人疗养院。S-05去年试图逃跑，摔断了脊椎，现在靠呼吸机维持。我……”他苦笑，“我是最‘成功’的，因为我能正常活动，还能为他们工作。”
周深盯着那些照片，喉咙发紧：“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陈教授的理论是‘时间回溯疗法’——通过逆转生理年龄，治疗绝症、修复器官损伤。”影子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复杂的基因图谱，“但陆博士接手后，研究方向变了。他认为如果能精确控制逆转过程，就能‘定制’生理状态。比如让运动员永远保持巅峰体能，让歌手永远拥有黄金嗓音……”
他看向周深：“你的声音，是他们最重要的数据源。因为你在逆转后，音色发生了‘优化’，比成年时期更纯净。陆博士想知道这是偶然，还是逆转过程中的必然产物。”
何粥粥终于开口：“所以你接近我们，是为了什么？”
影子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得很温柔。
“这是我妈和我弟。”影子低声说，“我妈三年前确诊渐冻症，陆博士承诺，如果我配合，就给她用还在实验阶段的‘神经再生疗法’。”他顿了顿，“但她上个月去世了。疗养院说是病情恶化，但我查了用药记录……他们给她注射的是抑制剂，不是治疗剂。”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陆博士早就放弃了治疗，只是想用她控制我。现在她不在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演了。”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许久，周深问：“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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