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影子坐直身体，“第一，帮我拿到我弟的监护权。陆博士知道我背叛后，一定会用他威胁我。我弟今年八岁，在寄宿学校，我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他转移走。”
“第二呢？”
影子看向周深：“我想变回来。不完全，哪怕只是长到二十五岁，能正常生活就行。”他扯了扯嘴角，“当了七年‘少年’，我累了。”
何粥粥快速权衡利弊。影子的情报价值巨大，但风险同样巨大——如果这是双重陷阱，他们可能万劫不复。
“我需要验证。”她说。
影子点头，报出一串数字：“这是陆博士私人服务器的后门密码，有效期还有七十二小时。你们可以进去看，所有实验数据、资金流向、人员名单都在里面。”
何粥粥立刻把密码发给林薇。十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密码有效，正在下载。初步扫描显示，服务器内有超过2TB的加密实验数据，标注S系列实验体共九人，其中三人状态‘稳定’，四人‘异常’，两人‘终止’。】
“终止”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着不详的红光。
影子看见那两个字，闭上了眼睛。“S-02和S-04，”他哑声说，“终止于去年。陆博士说‘回收失败’，我后来在焚化炉记录里看到了他们的名字。”
周深走到影子面前。他看着这个被迫在十七岁身体里停留了七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绝望，忽然想起自己被缩小的这半年——那种时间被偷走的感觉，那种与整个世界脱节的恐慌。
“我们帮你。”他说。
何粥粥想说什么，周深转头看她：“粥粥姐，如果我们不帮他，下一个‘终止’的会是谁？”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最后，何粥粥缓缓点头：“但计划要重新做。我们需要林薇的支援，需要更安全的转移路线，还需要……”她看向影子，“你继续演一阵。至少在确保你弟弟安全之前，不能让他们察觉你已经倒戈。”
影子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下来。“谢谢。”他说，声音里有真实的哽咽。
他离开时，窗外天色已微明。何粥粥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能信他多少？”
周深走到她身边，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一个疲惫的女人，一个被困在孩童身体里的男人，还有一个刚刚加入的、同样被困在时间里的少年。
“我不知道。”周深诚实地说，“但至少现在，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了。”
晨光照进房间，驱散了夜的寒意。茶几上，那个U盘还在闪烁微光，里面藏着克罗诺斯最深的秘密，也藏着三个被时间困住的人，唯一的逃生希望。
盟友来得意外，前路依然凶险。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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