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都吃完,姚胖子起身招呼老板娘结账。
他伸手往外套内袋和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脸上露出些尴尬,嘿嘿一笑:
“实在不好意思,老板娘,我这……钱包好像落车上了。麻烦您跟我过去拿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这有啥,同志你太客气了。”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笑呵呵地跟着姚胖子走出了暖和的面馆。
门外冷风一激,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姚胖子并没有立刻去拉车门,而是领着老板娘往车旁避风处又走了两步。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好的钞票,递了过去:“给,饭钱。”
胖乎乎的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接过钱,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压低声音道:“同志……这是还有话要问我吧?”
“老板娘厉害!”姚胖子竖起大拇指,也压低了嗓音,“我就想打听一句,里头角落坐着的那两位,您以前见过吗?常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老板娘松了口气,利索地把钱塞进自己棉袄内袋,朝面馆方向瞥了一眼,“其中一个,是来过两回。说是电力局的,他们好像每个月差不多这时候都会来这一片转转,查线路。上回也是在我这儿吃的面。”
“哦……电力局的。”姚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老板娘,没事了。您家这面条,量足,味儿实在,下回路过还来!”
“行!那同志你们慢走,路上当心滑。”老板娘客气一句,转身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回自家店里去了。
姚胖子站在车边,望着老板娘进屋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面馆那扇雾气蒙蒙的窗户,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怀疑,像被这冷风一吹,散了大半。
看来是虚惊一场。
哪有那么巧的事,吃碗面的功夫,特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警惕,多少有点疑神疑鬼了。
他转身,朝已经陆续从面馆出来、正在车边活动手脚的孙卿和战士们挥了挥手,提高声音道:
“都吃饱喝足了吧?上车,开工!活儿还没干完呢!”
警车刚刚发动,还没驶出几步,姚胖子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两个“电力局巡线员”也从面馆里走了出来,正站在屋檐下,似乎在看天色。他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小严,停一下车。”
警车再次刹住。姚胖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踩着积雪,朝那两人走去。
“两位同志,再耽搁你们一分钟。”姚胖子脸上挂着客气而随和的笑容,走到近前,“刚才忘了问,你们巡线,是不是大致沿着铁路附近走?”
领头的巡线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差不多。这一片的输电线走向,基本和铁道线平行,距离铁轨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
姚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那你们这一路从西边巡过来,沿途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太寻常的情况?或者,碰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那倒没有,”巡线员答得干脆,“我们干活,眼睛主要往天上看,看电线、瓷瓶、变压器,很少特意去留意四周。”
姚胖子听了,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淡了下去。
他正准备道谢离开,一直没怎么说话、挎着工具包的那个北方口音巡线员却忽然开口了:
“班长,你忘了?路过第145号电线杆那片儿的时候,不是有仨人从铁道那边穿过来,还盯着咱俩瞅了半天么?”
“哦……对!”被称作班长的巡线员经同伴一提醒,也想起来了,眉头微微皱起,“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附近哪个村子的老乡。现在让你这么一提……”
姚胖子精神一振,立刻追问:“怎么?现在觉得哪儿不对劲?”
班长回忆着说:“那145号杆子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一段距离。这冰天雪地的,突然冒出三个人,是有点……说不过去。”
姚胖子心里琢磨:也许是更远村子的农民出来办事或者捡柴?虽然反常,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时,那个北方口音的巡线员又补充了一句,他的话让姚胖子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当时我们是朝东走,铁道在我们右手边。可就算他们是从铁道那边过来的——那边压根儿没路啊!田埂都埋在雪底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三人到底是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
“多少号杆?”姚胖子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145号,”巡线班长肯定地回答,“从这儿往西,大概五公里左右。”
“谢谢两位同志!”姚胖子立刻道谢,同时出于职业本能,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们往西去的话,最好走大路,这附近……可能不太平。”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疾步返回警车。拉开车门钻进去的同时,低喝一声:“我们走!”
司机小严一脚油门,警车再次启动,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东边那片愈发昏暗的旷野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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