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展开那封亲笔信,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去。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字迹遒劲熟悉,但其中的含义和那枚特殊的私人印章,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姚胖子也凑过头来,眯着眼读完,不由得“哎哟”低呼了一声,脸上的戒备瞬间被惊讶取代:“这……看来魏老师还真是咱们自己同志?”
魏若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保持着那抹温和的弧度,目光转向陆国忠:“陆处长,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工作了吗?”
“当然。”陆国忠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眼前的凭证已足够启动程序性的信任。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魏老师,请里面谈。”同时,他低声吩咐孙卿:“去请骆书记过来。”
陆国忠的办公室里,灯光比院子亮堂许多。魏若安在客椅上坐下,接过骆青玉递来的一杯热茶,轻声道了谢。茶水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室内略显紧绷的气氛。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协助六处,找到‘岩雀’。”魏若安开门见山。
“我有个问题,”陆国忠身体微微前倾,决定不再绕弯子,“我们已经掌握了‘岩雀’的画像,她的容貌……”
“为什么和我如此相似,甚至就像同一个人?”魏若安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陆国忠点了点头。
“这同样是我需要弄清楚的,”魏若安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不瞒你们,部里对此也存有疑问,正在暗中调查。这也是派我来的原因之一。”
“会不会是……”骆青玉沉吟着,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你的亲属?”
“我不知道,”魏若安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我的父亲很早就为革命牺牲了,许多家庭往事已成断线。所以这方面,目前很难查证。”
“明白了,”陆国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么,你接下来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我会转入暗中调查,利用我的背景和可能存在的‘相似性’,尝试接触或引出目标。”魏若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变得更为清晰冷静,“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有人冒充,也防止……我自己被冒充,我们之间必须设定一套紧急暗号。”
她将预先想好的几句看似平常、实则包含特定顺序和关键词的对话暗语,清晰地说给陆国忠和骆青玉听。
“记住,只认暗语,不认人。”她最后强调,目光扫过两人,“万一将来某个时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我’无法正确对接暗语,那么,无论她看起来多么像我,都绝对不可信任。”
陆国忠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瓷壁。“这样一来,你将独自面对许多不可预测的危险。”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审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们这边,具体该如何策应你?总不能让你完全孤身犯险。”
魏若安端起杯子,又轻呷了一口茶,动作从容。
“陆处长不必过于担心我。部里对这次任务有通盘考虑,也安排了必要的支持和应急预案。”她放下杯子,语气平和而坚定,“我今天来,首要目的是向你们表明身份,建立联系渠道,避免日后在交叉工作中产生误判,甚至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陆国忠缓缓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但他心头的顾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身体微微前倾,提出了一个更棘手的假设:“有一种情况,我们必须提前协调清楚。如果在某个公开场合,比如街道、车站、宴会,我们的人同时观察到了你和‘岩雀’——两个容貌极其相似的人出现,环境不允许我们上前对暗号,那时,如何瞬间确认哪个是你?”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行动中最可能出现的致命混乱。
魏若安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她略一思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随后,她抬起左手,将手指舒展在灯光下。
“看这里,”她指着自己左手中指上一枚样式简洁的银戒。戒指造型古朴,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乍看并不起眼。“这枚戒指,是我的身份标识之一,独一无二。”
她用右手拇指轻轻转动了一下戒圈,将其内侧朝向陆国忠和骆青玉。“戒指内壁,刻有我的身份编号。”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记住这个编号和戒指的样式。”她收回手,语气恢复平静,“如果遇到你所说的那种极端情况,无法通过暗语确认,就以这枚戒指和其内侧编号作为最终辨识依据。‘岩雀’或许能模仿我的脸,但不太可能预先知道这个细节,更难以在短时间内复制一枚完全相同的戒指。当然,”她顿了顿,“这只是最后一道保险。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仍以预设的暗语为首要确认方式。”
“陆处长,骆书记,”魏若安说到这里,从容地站起身,分别与陆国忠和骆青玉握了握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现在公开使用的名字是袁菱,在华裕商行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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