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忠让人将那名特务带下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晓棠旁边。
“你觉得她像谁?”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晓棠看着画板上那张冷冽的脸,微微蹙起眉:“像魏老师……可又不太像。魏老师神情总是很温和的,这画里的人,眼神太凶了,像是……像是要咬人。”
“嗯。”陆国忠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画像,“我也这么想。神态天差地别,可这张脸……实在太像了,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对着画像琢磨的姚胖子:“胖子,这事不能耽搁。你马上去查,魏若安当年不是被我们的人送去解放区了吗?把来龙去脉弄清楚,她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异常。”
…….................................
时间过得快,一晃五个月过去了。
反特处正式划归市公安局建制,成了市局第六处。
处里的人依旧忙碌,但那幅画像上代号“岩雀”的女特工,却如同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位神秘的保密局特派员。
这天下午,陆国忠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窗外是冬日的萧索天色,屋里生着炉子,还算暖和。
电讯室的老陈拿着一份译电稿,急匆匆敲开门进来。
“处长,刚截获一份密电,破译出来了。”老陈把纸递过去,“是台湾方面发出的,指示准备空投一批人员潜入上海。接收方代号,‘老鬼’。”
“老鬼?”陆国忠接过电文,迅速扫了一遍,眉头锁起,“这个代号很陌生。‘老鬼’有回电吗?”
“目前还没有。”老陈肯定地说,“我们一直守着频道。”
“我知道了。”陆国忠看了眼桌上的座钟,“老陈,辛苦你跑一趟,叫孙卿过来。”
老陈应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国忠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大幅的上海及周边地区地图前。空投……可能的地点,无非是金山卫到浦东一线的沿海滩涂或偏僻地带。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用红铅笔在几处可能的位置画上了醒目的圆圈。
“处长,您找我?”孙卿脚步轻快地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陆国忠示意她看地图,把老陈汇报的情况简要说了。“联系驻军,请他们加强沿海一线,特别是夜间的监视。这件事,交给你们情报组协调。”
“是!”孙卿立正应道。
“哦,还有件事,”陆国忠像是忽然想起,语气缓和了些,“你的住房申请批下来了。明天去一趟市局总务处,拿钥匙。”
“真的?!”孙卿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开笑容,一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具体在哪个位置?”
“听总务处的同志提了一句,好像在淮海西路那边。具体他们会跟你交代。”
“谢谢处长!”孙卿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等我把屋子收拾妥当了,请大家来吃饭!”
“好,”陆国忠也笑了,“那我们可都等着了。”
孙卿刚走,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我是陆国忠。”他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玉凤的声音,带着厨房里特有的那种忙碌气息:“国忠,你今天早点回来,别忘了买蛋糕。”
“哦哟!”陆国忠一拍额头,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父亲陆伯轩的六十岁生日。玉凤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提醒他了。
“幸亏你打这个电话,蛋糕我倒是早订好了。”
“早点回家,”玉凤又叮嘱,“小舅舅那边,你也别忘了跟他说一声。”
“晓得了。”
放下话筒,陆国忠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一脸笑呵呵的姚胖子。
“什么时候走?”姚胖子手里拎着两个扎了细麻绳的精致点心盒,举高了晃了晃,“我姐夫难得做寿请吃饭,我刚去老大房买的西洋糕点,蝴蝶酥和杏仁排。”
“那就走吧。”陆国忠朝他挥了下手,“寿宴吃完再回来,晚上我们还得开个会。”
民福里的笔墨庄,今天格外热闹。
店堂里灯火通明,平时摆着文房四货的长案被挪到了墙边,当中拼起了两张八仙桌,铺着干净的台布。
国全一家三口早就到了,玥玥系着围裙,正和玉凤、杨家姆妈在后面的灶披间里忙进忙出,煎炒炖煮的声音和香气一阵阵飘出来。
武诚义老两口带着女儿武小娴和小孙子也刚到不久。
郭大妈抱着胖墩墩的小孙子在灶披间门口和玉凤三人聊着天。
陆伯轩拉着武诚义坐在靠墙的椅子里,老友相见,正聊得热络,时不时传出轻松的笑声。
陆伯轩穿着玉凤新给他做的藏青色棉袍,气色比几个月前住院时好了不少,虽然清瘦些,但眼里有神,脸上也带着笑。
楼上隐隐传来女孩子压低的说笑声——是武小娴和晓棠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两个姑娘好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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