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互联网的“删帖之夜”。
没有什么比“被人当枪使还只有五毛钱”更让人羞愤的了。
尤其是当那个“每条五块”的价目表被贴满全网的时候。
曾经那些跟风辱骂贺凡的网友，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愤怒之后，是深深的愧疚。
【华夏理工】的微博后台，私信炸了。
不再是诅咒和P遗照。
而是成千上万条“对不起”。
“贺神，我错了，我以前真以为你是骗子，没想到小丑是我自己。”
“我不该听信那些大V的鬼话，原来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汉奸。”
“谢谢你没放弃，谢谢你打醒了我们。”
这种反转，来得猛烈而决绝。
……
第二天中午。
国科大食堂。
这里依然人声鼎沸，但气氛变了。
往常大家讨论的都是雅思托福、出国offer。
今天，画风突变。
“哎，你那本《墨经》哪买的？图书馆都借空了。”
“淘宝啊，不过现在也没货了，据说印刷厂正在加印。”
“真没想到，墨子他老人家这么牛，两千年前就搞光学。”
几个穿着汉服的女生走过，手里抱着的不是时尚杂志，而是线装书。
没人觉得怪异。
反而觉得这才是潮流，这才是自信。
角落里。
贺凡依然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碗红烧牛肉面，加了个蛋。
他吃得很专心。
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周围的空气却很凝固。
以贺凡为圆心，半径三米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没人敢过来打扰。
所有路过的学生，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投来敬畏的目光。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图腾。
“凡哥，你现在这待遇，比校长还高啊。”
杜宇坐在对面，啃着鸡腿，一脸坏笑。
“刚才我看见好几个学妹想过来要签名，走到一半又吓回去了。”
“说是怕打扰国士思考。”
贺凡吸溜了一口面条。
头也不抬。
“什么国士。”
“就是个造机器的。”
“再不吃，面坨了。”
杜宇把手机伸到贺凡眼前。
“别装淡定了，你看这个。”
“热搜第一：#向贺凡道歉#。”
“热搜第二：#华夏文明复兴#。”
“热搜第三：#全网求购天工开物#。”
杜宇指着那些红得发紫的词条。
“凡哥，你做到了。”
“你不仅造出了光刻机，你还把大伙儿的脊梁骨给接上了。”
“以前大家觉得穿汉服是奇装异服，学古文是老古董。”
“现在？”
杜宇指了指周围。
“现在谁要是能背两句《易经》，那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这叫什么？”
“这叫文化自信。”
贺凡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热切、充满求知欲的脸庞。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自信不是喊出来的。”
“是干出来的。”
贺凡淡淡说道。
“他们现在追捧古籍，是因为我们用古籍里的技术赢了。”
“如果光刻机没造出来。”
“这些书在他们眼里，依然是废纸。”
杜宇一愣。
“凡哥，你也太人间清醒了吧？”
“这时候不该享受一下鲜花和掌声吗？”
贺凡摇了摇头。
站起身。
端起餐盘。
“鲜花会谢，掌声会停。”
“但历史的断层还在那里。”
他走到回收处，把餐盘放好。
看着窗外。
那是图书馆的方向。
也是历史迷雾最浓重的地方。
“我们只是刚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光刻机、微积分、二进制……”
“这些都只是技术层面的。”
“还有更大的拼图，散落在世界各地，埋藏在深海和荒漠里。”
贺凡的声音低沉。
“比如，那些消失的船队。”
“比如，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航路。”
杜宇跟了上来。
“船队？你是说郑和？”
“可是教科书上不是说，郑和下西洋就是为了宣扬国威，送点瓷器丝绸吗？”
“甚至还有人说他是去寻找建文帝的。”
贺凡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杜宇。
“你信吗？”
“两万七千人，两百多艘巨舰，最大宝船长四十四丈。”
“这种规模的舰队，仅仅是为了送礼？”
“还是为了找一个人？”
杜宇挠了挠头。
“是不太合理……那可是烧钱啊。”
贺凡眯起眼睛。
“如果不只是送礼呢？”
“如果是为了——备份？”
“备份？”杜宇没听懂。
贺凡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
他的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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