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冬
深圳,南山区。
吴瀚海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最近三个月,系统频繁受到攻击。
不是普通的黑客,手法专业、刁钻,每次都能找到新的漏洞。
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注意。
屏幕上,攻击日志一行行滚动着。他快速浏览,捕捉每一个可疑的痕迹。
对方的攻击时间很规律,都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系统负载最低的时候。
攻击路径每次都不同,有时从欧洲跳板,有时从北美,有时从东南亚。
但有一个共同点:每次攻击结束后,都会留下一个特殊的标记——一段看似无意义的代码,解码后是四个字:
“勿忘初心。”
这是第三次了。
吴瀚海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三年前,他追踪过同一个攻击者——苏小满。
那时候她用的是“勿忘国耻”。
后来她改过自新,来公司实习,毕业后留在了网络安全部。
现在她是他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防御新型攻击。
但这个攻击者,不是她。
风格不同。苏小满的攻击直接、凌厉,像一把刀。
这个攻击者迂回、隐蔽,像一根针。而且,他留下的“勿忘初心”,是什么意思?
门被推开,张奕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老吴,还没睡?”
“睡不着。”吴瀚海接过咖啡,“这个攻击者,有点意思。”
张奕凑过来看屏幕:“抓到没?”
“快了。”吴瀚海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你看这个时间戳,和三天前的攻击时间误差不超过三秒。他是用程序控制的,定时触发。如果能找到那个程序的源头......”
他快速操作,追踪程序开始反向溯源。一串串数据滚动,经过十几个跳板,最终指向一个IP地址。
“定位在......新加坡?”张奕皱眉。
吴瀚海放大地图,那个IP地址在新加坡的一个数据中心。
但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是公用的,谁都可以租用。
“继续追踪。”他输入更多指令。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锁定了一个物理位置——新加坡国立大学,计算机科学系。
“大学?”张奕惊讶,“是个学生?”
吴瀚海调出那个IP对应的账号信息。账号注册名:Li Wei。
身份: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安全。
“Li Wei......”吴瀚海念着这个名字,“中国人?”
他继续搜索,很快找到了更多信息。李维,29岁,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硕士毕业于斯坦福,现在在新加坡读博士。学术背景优秀,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李维的父亲,叫李默。
李默。
那个代号“冥王”的人。
那个设计了“诸神黄昏”攻击系统的中国人。
那个在巴拉望地下要塞等死的人。
吴瀚海愣住了。
张奕也看到了那行字,沉默了。
“他是李默的儿子。”吴瀚海轻声说。
“他想做什么?报仇?”
吴瀚海摇摇头:“如果是报仇,他不会留下‘勿忘初心’。他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吴瀚海站起来,“试探我们还记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飞的号码。
“陈总,有件事需要您决定。”
第二天,新加坡。
吴瀚海坐在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咖啡厅里,等着。
窗外的热带植物郁郁葱葱,阳光很好,但他没心情欣赏。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他扫了一眼咖啡厅,径直走到吴瀚海面前。
“吴老师?”
吴瀚海站起来:“李维?”
两人握了握手,坐下。
李维点了杯美式,吴瀚海要了杯拿铁。咖啡上来,两人都没喝。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快。”李维说。
“你比我预想的攻击得频繁。”吴瀚海说。
李维笑了,笑得很淡:“三个月才三次,不算频繁。”
“但每次都很难缠。”
“谢谢夸奖。”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维先开口:“吴老师,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知道。李默。”
“那你为什么还来?”
吴瀚海看着他:“因为你留下的那四个字。”
李维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父亲临终前,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说,“他让我不要恨任何人。他说他走错了路,但最后走回来了。他说有一个叫吴瀚海的人,给了他女儿一条路。他要我记得,做人要有初心。”
吴瀚海沉默着。
“但我做不到不恨。”李维抬起头,“我从小没有父亲。他在坐牢,后来出狱,但已经病得不行了。我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他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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