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水晶灯冷白的光,将厉墨琛那道挺拔得近乎凌厉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
他就站在贵宾席的雕花护栏外,一只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玉素圈戒。方才那一轮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凝视,已经缓缓收回,可弥漫在整个宴会厅的威压,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因为他此刻的沉默,平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贵宾席角落的林薇薇身上。
这个方才还尖酸刻薄、张牙舞爪的林家二小姐,此刻正蜷缩在真皮沙发里,活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麻雀。她那身价值六位数的粉色高定礼裙,因为剧烈的颤抖,裙摆皱成了一团,原本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也有几缕凌乱地垂在脸颊,沾着方才吓出来的冷汗,显得狼狈又滑稽。
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仿佛要破膛而出。厉墨琛方才看她的眼神,那片视人命如草芥的死寂,如同梦魇般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生理性的疼痛。
可她不能倒,不能认怂。
林薇薇很清楚,今天这事一旦她露了怯,不仅她在江城名媛圈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连带着林家在厉墨琛面前的脸面,也会被她彻底丢尽。更重要的是,她背后做的那些事,绝对不能被揭穿。
一旦被厉墨琛知道,那个孩子的失踪,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理智,可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骄纵,却逼着她挺直了脊背。她死死攥着手里的镶钻手包,包身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光,那张娇俏的脸蛋上,此刻混合着恐惧、委屈,还有一丝强行拼凑出来的倔强。她看着几步之遥的厉墨琛,嘴唇哆嗦着,酝酿了许久,才终于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的辩解。
“墨琛哥…”
这一声“墨琛哥”,喊得极尽委屈,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昵,是她从小到大连环对付长辈的杀手锏。在她的认知里,厉墨琛虽然冷,却向来对长辈和晚辈有着基本的容忍,她只要把姿态放低,把理由归结为“为了他好”,总能蒙混过关。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坐在她身边的厉美玲,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厉美玲已经认怂了,她很清楚,此刻在厉墨琛面前,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可林薇薇像是铁了心一般,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你相信我,”林薇薇的声音依旧发颤,带着无法控制的破碎感,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为了厉家…”
说到“厉家”两个字时,她刻意拔高了一点音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要唤醒厉墨琛所谓的“家族荣誉感”。
话音落下,她屏住了呼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厉墨琛的脸,试图从他那如同寒冰般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松动。
宴会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宾客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一幕。有人心里冷笑,觉得林薇薇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人暗自捏了一把汗,好奇厉墨琛会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而林若雪,则站在不远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既希望林薇薇能把水搅浑,又害怕她口不择言,把自己牵扯进去。
厉宏远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用长辈的身份,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墨琛,薇薇年纪小,不懂事,她也是…”
“我没问你。”
厉墨琛冷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直接打断了厉宏远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林薇薇身上,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厉宏远。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让厉宏远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恼怒。
厉墨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薇薇。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那片死寂的“死亡凝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看她如何编造谎言,看她如何在恐惧中强撑,看她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林薇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脸颊烫得惊人,可骨子里的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她知道,厉墨琛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墨琛哥,你看她…”林薇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苏晚,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还在微微颤抖,“她突然冲进来,衣衫不整,满口胡言,谁知道她是不是别有用心?万一她是对手派来的,故意来破坏你的庆功宴,破坏你和若雪姐的好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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