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闭嘴。”
三个字落下的余威还盘旋在宴会厅的穹顶之上,水晶灯的光芒仿佛都被这股凛冽的气场冻得发颤,方才还若有似无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殆尽,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刚刚那足以让全场窒息的五秒死寂,还牢牢刻在每一个人的骨髓里,此刻厉墨琛迈开步伐,黑色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却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没有看瘫在原地、满面泪痕的苏晚,也没有理会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与瑟瑟发抖的记者,周身的冷意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过雪山的狂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径直朝着宴会厅左侧的贵宾席走去。
那里,坐着今夜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云顶天宫的贵宾席与普通宾客区隔着鎏金雕花护栏,铺着雪白的羊绒地毯,摆放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桌上摆着年份久远的红酒与精致的法式甜点,是专门为厉家直系亲属与最重要的合作方预留的位置。
此刻,原本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谈笑风生的几人,早已没了半分从容。
最先绷不住的,是缩在厉美玲身边的林薇薇。
林薇薇是林若雪的堂妹,年纪不过二十二岁,仗着林家的势力与厉家旁支的一点浅薄交情,向来在江城的名媛圈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方才苏晚冲进来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跳出来尖酸刻薄嘲讽的人,声音尖利,话语恶毒,恨不得将苏晚贬得一文不值,以此来讨好林若雪,也想在厉墨琛面前刷一点存在感。
她以为,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女人,不过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只要她出言呵斥,再让安保把人拖走,就能顺理成章地博得厉墨琛的好感,甚至能让林若雪更加信任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女人,竟然能让厉墨琛亲自开口,甚至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方才厉墨琛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林薇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双腿发软,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她死死攥着手里的镶钻手包,指甲深深嵌进柔软的皮质里,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原本还想借着委屈,扯着厉美玲的衣袖假哭几声,试图把自己摘干净,可就在她喉咙里挤出第一声哽咽,眼泪刚要掉下来的时候——
厉墨琛的目光,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不是审视,更不是随意的一瞥。
那是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死亡凝视。
男人站在距离贵宾席三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如苍松,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鄙夷,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荒芜、死寂,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看一块路边随意丢弃的石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被寒冰淬炼过的冰锥,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误地钉在林薇薇的身上。
没有嘶吼,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林薇薇喉咙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声带,所有的委屈、做作、尖酸,在这一刻被彻底堵死在胸腔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厉墨琛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林薇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涌泉穴直冲而上,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发麻。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想移开目光,想低下头,想躲到厉美玲的身后,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只能被迫与厉墨琛对视,承受着这足以摧毁心智的凝视。
在厉墨琛的眼睛里,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这双眼睛吞噬,碾成齑粉,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终于明白,外界传言的厉墨琛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根本不是夸张,而是最保守的描述。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招惹、能调侃、能嘲讽的存在。她方才的所作所为,在厉墨琛眼里,恐怕和一只跳梁小丑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小丑都不如。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薇薇后背的高定礼裙,贴身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让她浑身难受,可她连抬手擦一下冷汗的勇气都没有。整张脸从原本的娇俏红润,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里的眼泪早就吓得缩了回去,只剩下满眼的恐惧与绝望。
厉墨琛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因为林薇薇的恐惧而有半分动容。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不带一丝温度,从林薇薇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边的厉美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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