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那对夫妻在烟雾中沉默的身影，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们自己想清楚吧。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还在抽泣的妻子，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辰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和男人低哑的叹息，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他的心尖。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刚想重新拿起平板，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印度首富”的名字。
“江少，我已经到云城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热情，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内子最近总说心口发闷，找了不少医生都查不出问题，这世上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的医术，务必请你给看看！”
江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你们印度没有好医生？我可提醒你，我出手很贵，而且现在排队的人能从医院排到城外。”
“钱不是问题！”首富的声音立刻拔高，“我先打一千万到你账上，就当是定金！插个队，就今天，怎么样？”
“插队免谈。”江辰直接拒绝，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你觉得我像是缺这三瓜两枣的人？按规矩来，预约排号。”
首富在那头讨了几句好，见江辰态度坚决，只能讪讪地挂了电话。江辰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一千万在他眼里，确实和三瓜两枣没什么区别，远不如刚才那对夫妻的沉默来得让人在意。
办公室外，走廊的长椅上，那对夫妻还没走。男人蹲在地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妻子说：“老婆，要不……还是算了吧。五万块，我们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孩子……我们回去再生一个，花不了这么多钱……”
话音刚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粗糙的指缝里渗出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女人抱着孩子，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孩子滚烫的小脸上。她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孩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痛哭的丈夫，最终，只能咬着牙，一边流泪一边点头。不是不爱，是真的被逼到了山穷水尽，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杨幂提着一篮新鲜水果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和哭得几乎晕厥的女人，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在楼下就听说有对夫妻带着病孩子来求江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几万块钱，在她眼里不过是买个包的零头，居然能把人逼到放弃亲生孩子的地步。那种绝望，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底层生活的沉重。
杨幂定了定神，提着水果走进江辰的办公室，把篮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忍：“老公，外面那对夫妻好可怜，你就不能帮帮他们吗？”
江辰抬眼看她，挑眉道：“怎么帮？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已经破了一次例，五万块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我来说已经是亏本——换了别人，少说得五百万起步。”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说我仗势欺人乱定价，或者逼着穷人卖儿卖女，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规矩重要。”杨幂走到他身边，弯腰抱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了下来，“但我们可以换个玩法啊。比如……让他们按揭给钱？孩子都这么大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看那个女人挺本分的，你在医院给她安排个打杂的活儿，让她用工钱抵债，慢慢还，不就行了？”
江辰看着她眼里的恳求，又想起刚才那对夫妻绝望的眼神，忽然低笑一声：“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女人？硬是把我这个大坏蛋，逼着做好事。”
他捏了捏杨幂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磁性，“晚上可得好好伺候我。”
杨幂的脸颊瞬间红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就知道欺负我。”心里却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看着杨幂轻快的背影，江辰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他拿出手机，给张晓敏发了条信息：【给那个女人安排个保洁的活儿，月薪五千，从医药费里扣，扣完为止。另外，让药房先把药给他们，记账上。】
发完信息，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或许，偶尔做件“好事”，也没那么难。至少，能让那个烧得通红的小脸，重新露出笑容。
走廊里，杨幂正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对夫妻。男人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女人抱着孩子，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对走投无路的夫妻，镀上了一层希望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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