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院长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江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正玩着一款格斗小游戏，屏幕上的角色拳拳到肉，打得热火朝天。昨天夜里值班医生提到的那对夫妻，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少。”张晓敏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走进来，粉色的护士服衬得她面色愈发柔和，“外面那对夫妻还在等着呢。”
江辰“唔”了一声，手指没停，游戏角色刚KO对手，他才抬眼看向她：“谁？”
“就是昨天晚上带孩子来看病的那对，”张晓敏把茶杯放在他手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他们抱着孩子在走廊坐了一夜，男人抽烟抽得满地都是烟头，女人眼睛都哭肿了，看着怪可怜的。”
江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在水中舒展，清香弥漫开来。他挑了挑眉：“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个个都管，岂不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最多给他们减免点费用，我出手一次，起步价一百万，这是规矩。”
“可他们……”张晓敏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恐怕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江少，求求您破例一次吧，不说那一百万的挂号费，您就看看孩子得的是什么病，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行吗？”
江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小丫头，倒挺善良。”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这社会，善良可是最不吃香的东西，容易被人利用。老人跌倒扶一把，可能被讹得倾家荡产；救人一命，说不定反被赖上。”
张晓敏倔强地抬着头：“可他们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行了。”江辰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你个机会。”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记得晚上好好‘伺候’我。”
张晓敏的脸瞬间涨红，像熟透的苹果，慌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嗯……”
江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让他们进来吧。”
没过多久，张晓敏就领着一对夫妻走进来。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泥点，袖口磨破了边，黝黑的脸上布满胡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灼。女人穿着一件旧碎花衬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小被子裹着的孩子，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看到江辰，嘴唇哆嗦着，差点就要跪下去，被男人一把拉住。
“江……江医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江辰没说话，目光落在女人怀里的孩子身上。小家伙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
他伸手掀开小被子的一角，指尖轻轻搭在孩子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这孩子的脉象浮而躁，内里却藏着一股邪火，三阳经气逆行，竟是罕见的“三阳交火”之症。
这种病在外人看来就是普通的上火，医生往往只会开些清热降火的药，可实际上根本治标不治本，反而会因为寒凉药物阻塞经脉，让邪火越积越盛，越治越严重。若再拖上两天，孩子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邪火灼伤，到时候神仙难救。
“问题不大。”江辰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到了我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救活。”
他看了眼面前局促不安的夫妻，补充道：“看你们俩也怪可怜的，给五万块钱吧。毕竟要消耗些珍贵药材，还得费我不少精神，这价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这话倒是实话。以他的身份和医术，别说五万，就算开价五百万，有的是人挤破头来求他。若是传出去堂堂江家大少治病只收五万，怕是要被整个上流社会笑掉大牙。
可这对夫妻听到“五万块”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女人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被子上。
“怎么？有问题？”江辰挑眉，语气冷了几分。五万块换一条命，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们居然还这副表情。
男人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点燃一根。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猛吸了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女人低声道：“你先抱着孩子在这儿等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女人点点头，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江辰靠在办公桌边，看着男人佝偻着背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里默默垂泪的女人和痛苦呻吟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万块钱，一条活生生的小命，他们居然还要考虑？
他心里有些不耐，却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这对夫妻的反应，不像是在讨价还价，更像是……真的拿不出这笔钱。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孩子微弱的呻吟。江辰拿起桌上的花茶，却没了喝的兴致。他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对夫妻，到底能拿出什么来换孩子的命？
而那个出去打电话的男人，又能借到钱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江辰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那个决定孩子生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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