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尘埃落定,但程序仍需履行。
夜色已深,塞缪尔与波洛一行人作为关键证人,在莱昂哈德警官的安排下,准备乘坐警方安排的马车前往警局完成最后的正式笔录。
宅邸门前的石阶上积雪被踩得泥泞,门外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几辆黑色厢式马车的轮廓,马匹在寒风中喷着白气。
阿尔伯特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走向马车,就在他伸手扶住冰凉的车门框,准备登车时——
“阿尔伯特!”
一道清脆却带着急促喘息的女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与此同时,一个绿色的影子如同挣脱束缚的翠鸟,猛地从宅邸侧面的灌木丛阴影里冲了出来。
“站住!”附近的警员反应迅速,横跨一步便拦在了那道影子和阿尔伯特之间。
“克拉拉?!”阿尔伯特失声惊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被拦下的身影踉跄一下,停住了。
塞缪尔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位被称为“克拉拉”的小姐。
她戴着一顶款式略显夸张的绿色宽檐帽,帽檐的阴影下是圆形的半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带着明显焦急的绿色瞳孔。
一身墨绿色的西式外套被一条黑色条纹腰带紧紧束起,勾勒出带着一股韧劲的腰身,下身是及踝的深色长裙,裙摆和靴子上都沾着些许泥泞和雪屑,显然经过了一番不太“体面”的跋涉。
“长官!”拦住她的警员转向莱昂哈德,语气带着一丝告状的意味。
“这位小姐从案发后就几次三番想闯进去,说是有急事找她哥哥,我们按规定拦下并解释了情况,她不肯听,后来甚至试图从东侧矮墙那边……”
警员顿了顿,似乎觉得“翻墙”这个词从一位小姐身上说出来不太合适,含糊了过去,“总之,我们加强了警戒才没让她进去。”
莱昂哈德警官皱起眉,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沉声道:“小姐,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是温格勒先生的妹妹?”
克拉拉抬手一把扶正了自己有些歪斜的帽子,露出一张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的年轻脸庞。
她没理会那个问题,而是确认了阿尔伯特无事后,立刻将炮火转向了代表权威的警官:
“我听说这里出事了!听说赫伯特那个……那个人渣死了!”
“这跟阿尔伯特绝对没有关系!那个赫伯特,他活该!他……”
“克拉拉!住口!”阿尔伯特急忙打断她,脸色比之前被指认为凶手时还要惊慌。
“这位小姐,请你冷静。”莱昂哈德警官提高了声音。
“案件已经基本查明,真凶并非你的兄长,他现在只是需要去警局协助完成一些必要的笔录工作。”
克拉拉愣住了,她看看警官,又转头看向阿尔伯特,碧眸中满是求证。
阿尔伯特对她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的,克拉拉,警官说得对,凶手已经找到了,不是我,我只是去说明一些情况,很快就能回家。”
“别担心,也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他说到最后,目光落在妹妹裙摆的泥泞上。
“啊呀呀,看来我成功赶上了温馨的家人重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海因里希自然地走到克拉拉和阿尔伯特身边,仿佛一位恰巧路过的老友。
“亲爱的克拉拉,你还是这么富有行动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拉那身沾满战斗痕迹的“戎装”,语气调侃。
“翻墙?这可不像一位淑女该有的冒险,不过,为了哥哥,倒显得情有可原,令人感动。”
克拉拉看到海因里希,表情稍微自然了些,但显然没心情应付他的玩笑,“海因里希。”
阿尔伯特也对海因里希勉强笑了笑……
卡利姆来到塞缪尔身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前方兄妹二人旁的海因里希:“所以,看明白了吗?今晚这出戏到底想演什么?”
塞缪尔的目光也停留在海因里希身上,“有了一些头绪,但舞台的边幕还没完全落下,演员也还未卸妆。”
“哦?”卡利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说说看?我还是一头雾水呢,他那套艺术高于逻辑的调调,有时候绕得我头疼。”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观察某个细节,半晌才开口:“不急,毕竟我也还没全然搞清楚。”
他迈步向马车走去,衣摆在寒风中拂动,“不过我想,等到了警局,所有人的正式陈述结束之后,一切就会清楚了。”
卡利姆咧了咧牙,吸了一口冬夜冰冷的空气:“啧,这种时候卖关子,可不太厚道啊,我亲爱的朋友。”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却表明,他对于这即将揭晓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
警局里,塞缪尔在略显潦草的陈述上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将钢笔递还给负责记录的警员,结束了这场冗长却必要的程序。
他走出光线刺目的询问室,来到相对开阔些的前厅,视线一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个子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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