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老朽曾在殷商甲骨文和西周青铜器铭文的边角处,见过类似的辅助性标记。学术界一直认为那是工匠的记数符号或随意刻画,但若将多个器物上的类似标记叠加比对,会发现它们实际上构成了一种原始的、用于记录星象或祭祀时序的密码系统!此地这些蚀刻,虽然形态上有所现代化——加入了齿轮、管线等元素——但其内核的数学结构和象征逻辑,与古法一脉相承!”
熊泰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博士,您是说……古代人也在这儿挖过地道?”
“非也非也!”陈博士摇头,“老朽的意思是,此地的建设者——或者说,参与设计的某些人——掌握着一种非常古老的知识体系。他们将这种知识以隐蔽的方式,融入了现代工业建筑之中。这要么是一种仪式性的行为,要么……这些图案本身具有某种实际功能。”
“功能?什么功能?”一琢好奇地问,技术人员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功能”都感兴趣。
“在古人的认知中,特定的图案和空间排列可以‘导引地气’、‘安抚山川’。”陈博士的镜片在手电光下反着光,“用现代语言粗略翻译,就是可能影响局部的地质稳定、能量分布,甚至……生物行为。”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手电光柱齐齐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另一条岔道的深处,黑暗浓得化不开。声音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阿浪已经抽出了砍刀,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戒备状态。小刀感觉到脚边的“影魇”突然变得活跃,阴影物质向上蔓延至她的小腿,传递来清晰的警告信号:有东西在那边,不止一个,而且……不是人类。
“是鼠群吗?”林静轻声问,她已经从医疗包里取出了一支强效镇静剂和一支肾上腺素,分别插在腰带的便捷插槽上。
“听声音不像。”阿浪的耳朵动了动,“耗子弄不出这种动静。更像是……金属在混凝土上拖行的声音。”
熊泰握紧了手中的钢管——那是他在上面废墟里捡的,一头还带着断裂的阀门。“管它是什么,敢露头就给它开瓢。”
等待了漫长的两分钟,再没有声音传来。
“继续前进,”小刀做出决定,“但加快速度。一琢,信号源方向有变化吗?”
一琢重新检查探测器:“没有,还是西北方向,距离似乎更近了。信号强度在刚才声音出现时有短暂波动,提升了约15%,现在又回落了。”
队伍在更加紧张的气氛中继续前进。每个人都更加注意脚下的声音和周围的动静。黑暗中的地下世界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管道渗漏的滴水声、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以及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都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曲令人神经紧绷的交响。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配电中心或能源调度节点。空间呈长方形,面积约有两百平方米,高度超过五米。顶部是纵横交错的工字钢梁,许多地方挂着破败的线缆和已经干枯的、像黑色血管般的藤蔓状物——后来陈博士鉴定那是一种喜阴的菌类大量生长后死亡形成的硬壳。
空间中央,几台巨大的、布满灰尘和厚厚蛛网的变压器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死去的巨神。变压器外壳是深绿色的,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壳。控制台沿着墙壁布置,一整排的仪表盘、按钮和手柄,玻璃大多破碎,仪表盘指针定格在某个早已过去的时刻。一些仪表的表盘内部长出了奇怪的白色结晶,像是盐霜,但晶体结构在光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地面上散落着烧焦的电线、炸裂的绝缘瓷瓶和各种分辨不出原貌的零件。在一个角落,堆着十几个鼓形的金属容器,标签早已腐烂,但容器表面有腐蚀穿孔,流出一些已经凝固的、蜡状的白色物质。
这里的气息更加陈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电路烧焦后的焦糊味,但那味道似乎被锁在这个空间里很久了,浓而不散。
“在这里休整五分钟。”小刀下令。长时间在压抑环境中行进,对心理和体力都是消耗。
阿浪和熊泰迅速检查了空间的几个出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还有三条通道通向不同方向,其中两条被坍塌的混凝土块部分堵塞,只有一条相对畅通。林静抓紧时间给每个人做了简单的生命体征检查,确认没有早期中毒或缺氧症状。罗勇颢靠着一台变压器坐下,揉着受伤的腿,脸色发白但坚持表示还能继续。
陈博士则如获至宝,立刻开始记录这个空间里的各种细节。他特别注意到变压器外壳上的一些铸造印记:“看,这不是国标产品。这些铭文的字体和编号体系是欧洲七十年代的风格,但又不是公开流通的型号。像是……定制产品或实验性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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