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星殒道消”燃命一击引发的逆乱风暴渐渐平息,擂台上空弥漫的星尘、记忆碎片与扭曲的能量余烬缓缓沉降,如同为这位以生命截断危局的智者举行的一场无声葬礼。玉碑上“拾贰点伍”的字样终于稳定下来,冰冷地宣告着比分迫近至东方 13.5 : 西方 12.5,分差仅剩一分。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土。擂台上方,那道因逆乱风暴而产生的空间裂痕正在佛祖佛光的温养下缓慢愈合,发出细微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声响。西方神域方向,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身影虚幻,气息萎靡地退回阴影,显然袁天罡最后的反击让她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短时间内难以再战。而东方阵营后方,独孤无忧在经历了方才那场能量连接被强行斩断与逆乱风暴的冲击后,似乎暂时“耗尽了力气”,周身那沸腾的灰色气韵平复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寂”,连那点右眼中的苍白虚影都黯淡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或“蛰伏”。
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就像一座刚刚剧烈喷发过的火山,表面覆盖着冷却的岩浆,内部却可能积蓄着更恐怖的能量,等待着下一个喷发口的出现。他身下地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及法身轮廓那细微却真实的模糊感,都在无声地诉说这具躯壳所承受的、已接近极限的负担。
东方阵营核心,沉默如渊。
云阳闭目调息,混沌丹田内归墟之力流转,将袁天罡最后那“星殒道消”中蕴含的决绝、牺牲与“逆转”法则的碎片小心吸纳、解析。袁先生的陨落,不仅是为了断掉敌人的毒计,恐怕也以自身为祭,留下了某种关于“异常能量节点”或“规则漏洞”的隐晦标记。云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擂台法则的深层,多了几处微弱的、不自然的“星辉残响”,如同埋下的地雷。
苏小蛮的秩序神链已彻底转为“静默扫描”模式,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独孤无忧周身十丈的每一寸空间,记录着他哪怕最细微的能量波动、法则耦合度变化以及那灰色气韵的“惰性”或“活性”指标。任何异常,都将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林清雪的世界树净化场域已重新构建,但比之前更加“内敛”与“针对性”,重点防范可能再次出现的外部精神污染渗透,同时对独孤无忧本身散发出的、那越来越难以界定的灰色气息进行尝试性的“隔离”与“惰性化”处理。
杨戬天眼已完全闭合,额间银痕却如同烙铁般发亮,显然在进行极高强度的、针对多重变量(独孤无忧状态、西方可能战术、擂台规则潜在漏洞)的复合推演。孙悟空盘坐在地上,金箍棒横放膝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棒身上敲击着某种古老的、充满战意的节奏,火眼金睛不时扫过西方神域,又瞥向独孤无忧,烦躁中压抑着火山般的战意。
老张的传音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冰冷锐利:“袁道友以身为祭,确实暂时切断了记忆深渊与无忧的直接连接,但也可能迫使那潜藏之物进入了更深层的‘潜伏’或‘蓄能’状态。它就像一颗不稳定的‘脏弹’,现在外壳看似冷却,内部却可能因为吸收了之前各种冲击(包括袁道友逆乱风暴的部分能量)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具破坏力。下一次引爆,威力恐怕会远超以往。”
“更关键的是,”三藏法师的声音清澈而凝重,“西方显然已经找到了利用这一点的‘有效模式’。他们不需要直接控制或引爆无忧,只需要不断制造足够强烈、足够‘美味’的负面精神能量或法则扰动,投向这个方向,就能持续‘喂养’和‘刺激’那东西,同时极大牵制我方心神与战力。下一阵,他们必然会变本加厉。”
云阳缓缓睁开眼,眼底混沌光芒沉凝:“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防御’和‘稳住’。必须主动出击,在下一阵,选择一位能从根本上‘干扰’、‘化解’甚至‘反制’这种战术的英灵。需要一位……擅于布局、能在大势层面做文章、其‘道’本身就能扰乱或吸收‘负面’与‘混乱’的智者。”
他的目光在英灵长河中逡巡,最终落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能扶危定倾,亦能谋定后动;其智慧如海,其心志似铁,更难得的是,其“道”中正平和,却又暗含无穷变数,或许能应对当前诡谲局面。
“汉,张良,张子房。”云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道身着素色深衣、头戴纶巾、面容清雅俊逸、眼神温润却深不见底的身影,自时光长河深处缓步而来。他手中并无显眼法器,只虚握着一卷仿佛由无数棋局、谋略与天地经纬构成的《太公兵法》真意图卷,气息渊渟岳峙,不动如山。正是被誉为“谋圣”的留侯,张良。
张良对云阳等人颔首致意,目光扫过独孤无忧时,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与忧色,随即恢复平静,一步踏入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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