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觉毫不客气教训了一顿小舅子,给众人立了个规矩。
大帐一时无语,卫时觉没等众人太多心理活动,再次问道,
“诸位,还有谁陈述民情?想好了再说,像艾力族长一样期盼富贵也可以明说,陛下和本公不缺银子,只要你为大明付出,银子多的是。”
李通躬身,“羲公明鉴,没人为了银子陈情。”
卫时觉瞥了一眼,“何人说话,报上名来。”
李通躬身,“回羲公,鄙人李通,色目人,大明番回,巩昌府回寺主持…”
卫时觉一摆手,“李先生,今日是大明皇帝倾听西北民情,邸报传天下的陈情,不要稀里糊涂。
色目人是元代对西域各族的统称,非单一族,实际就是大明的回回,但明初归附的回回,融合汉、蒙古、畏吾儿等,是如今的汉回。
以贡使、商人、传教士身份从西域入西北,来自吐鲁番、叶尔羌、撒马尔罕等地的色目人,又称为归附回回、寄住回回,大明朝稀里糊涂称呼为番回。
李先生自称大明番回,又在巩昌府地界,自相矛盾,巩昌府没有番回,番回不可能在巩昌府,不知李先生何时到大明,落户何处?”
陕西巡抚乔应甲起身,“回羲公,李通大约在二十年前落户巩昌府清水县。”
卫时觉点点头,“落户二十年,就能代表生活二百年的汉回,想必李先生人中龙凤,请说。”
李通颠倒了一下逻辑,微微发笑,“羲公明鉴,汉回与番回,户籍都一样,在您心里,就没有遵从大明太祖皇帝的华夷一家亲。
回回在明初归附大明,英宗之后已失去军功入仕可能,回回将门皆为英宗之前的将军,回回若去科举,更加绝路…”
李通哒哒哒一串,就是刘乃初说的那一套,还不如刘乃初说的深刻。
卫时觉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轻轻一笑,“回回科举上升之路被堵死了,军功上升之路也消失了,生存所迫,回回依附寺庙,成为唯一的力量,回寺是回回的选择,不是传教士的选择,李先生就想说这吗?”
李通惊诧点点头,“没错,回寺是回回的选择。”
卫时觉痛快道,“好,圣君在上,本官监国,此刻可以明确下令,大明朝允许回寺存在。”
众人齐齐瞪眼,这么容易?
李通突然觉得聊偏了,赶紧道,“羲公,回回不需要格底木老教,那样的回寺保护不了回回,他们需要更好的教派。”
“哦?”卫时觉反问一声,“什么叫更好的教派,标准是什么,何人判断?”
“回羲公,更好的教派不由鄙人判断,是回回自己的选择,我们出自布哈拉纳格什班迪教团黑山派一支。”
卫时觉笑了,“哦,回回的选择。纳克什班底教团的最高领袖是玛哈图木·阿杂木,总部在布哈拉的撒马尔罕。
长子玛木特·额敏继承了总部的正统地位,幼子伊斯哈克·瓦里争位失败,出走叶尔羌,自立黑山派。
后来哥哥一系也入叶尔羌,被称呼为白山派,两派都在叶尔羌扎根,不再受总部节制,成为新的热依斯。
不管你们黑山也好,白山也罢,就算叶尔羌全部归黑山派,不过五十万人口,李先生现在告诉本官,一百万格底木教徒要抛弃老教,选择更少的黑山派?”
李通深吸两口气,羲国公说出黑山派白山派来源的时候,他这个说法就不攻自破,只好换个说辞,“回羲公,回回的选择当然不能论人数。”
“那你告诉本官,哪些州县,哪些回回,要抛弃老教,归附黑山?”
张布不等李通回答,连忙站起来,“回羲公,鄙人河州回寺主持张布,出自纳克什班底教团,理论上与叶尔羌同级,回回选择的是纳克什班底教团苏菲派,黑山白山只是分支。”
卫时觉点点头,“本官知晓这个情况,纳克什班底教团敬主为默念,不高声、不歌舞、不狂喜。多数苏菲派则是高声念诵、齐唱、旋转、舞蹈、狂喜。
纳克什班底极端重视沙里亚教法,其他苏菲更重道乘,常淡化教法、重个人体验。
纳克什班底入世、低调、不穿特殊道袍,在世俗生活中修行。 其他苏菲多出世、隐居、穿道袍、集体仪式感强。”
张布躬身,“羲公英明,确实如此!”
“本公很糊涂,两位先生,苏菲乃苦修者,纳克什班底挂着苏菲的名头,实际是布哈拉王室的拥趸,叶尔羌汗国的贵族,本官曾令人传话,请回寺回答什么是苏菲,两位想好了吗?”
李通接茬道,“回羲公,既然回寺是回回的选择,您可以询问任何一人,今日既为民情陈述,不如请回回的军户来回答。”
“他们若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一切由羲公决定!”
卫时觉点点头,“好,回回大师敢作敢当,佩服,你们带多少回回侍卫?”
“回羲公,我们没有侍卫,全是自愿跟随的教众,大约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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