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觉意外现身,说了一句小孩话,又负手走了。
众人嗡嗡低头交流,无论怎么看,羲国公都是说梦话。
他们无法想象所有宗教在一起和睦相处的情况,也无法想象是什么条件能让所有宗教互相接受。
无法想象的事,当然无法讨论。
张布与李通带一群白袍,张布低头快速问问道,“李大巴巴听出了什么?”
李通摇摇头,“中原上国,一向如此强势,佛寺被灭四次,就能被灭五次,大概羲国公心中,我们也是如此。”
“不可能,大明太祖就明白回回无法改变,羲国公不可能有灭寺的念头,但凡说句话,西北都会混乱不止,别说甘肃、草原、高原,关中都会乱。”
李通一愣,“我们才多少人,中原皇帝和国公当然轻视,只有完整陈述民情,看看皇帝的态度。”
张布环视一圈,“李大巴巴,中原皇帝向来虚仁,你我需要擦亮眼。”
李通点点头,内心不以为意,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族人。
大明皇帝若灭寺,番回各部必定抵抗,越杀越乱,越乱越多,教团更容易进来,寺庙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边,卫时觉昨日拒绝黄教效忠,嘉色和赛赤并没有慌张,他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以为自己找到了羲国公的软肋。
所以他们抱定一个态度:牧民信不过官场,只信羲国公,皇帝你看着办。
真襄听了卫时觉话,内心隐约觉得卫时觉在定调子,对嘉色和赛赤道,“活佛,羲国公最后一句话很重要,不会创造财富的人,终将被历史淘汰。”
嘉色冷哼一声,“明人最终暴露内心的想法,归根结底,还是生意。草原和高原五倍的利润,牧民辛辛苦苦喂养的牲口,都被豪商轻而易举夺走了,是汉商汉官在奴役牧民。”
真襄眨眨眼,我去,好有道理。
卫时觉故意放了个消息,溜达到大帐门口,带李贞明到皇帐。
李贞明是藩王,就算观礼,也该有个公开的尊贵位置。
皇帐再次被布置,皇帝一人在上,旁边低半阶,一排椅子和矮桌,文武朝臣在东边,觐见的人在西边,都有桌位和矮桌。
卫时觉带李贞明到皇帝旁边低半阶落座,整个大帐只有他俩。
朱由校不一会出来,身穿衮龙袍。
同样是礼服的李贞明第一次见皇帝,连忙起身,“朝鲜李贞明,拜见天朝皇帝陛下。”
朱由校打了个哈欠,“免礼,一家人,用不着如此郑重。”
卫时觉看一眼皇帝,“陛下与皇妃玩的挺累?”
朱由校一愣,“胡说八道,朕昨晚看锦衣卫收集的西域民情,没你记忆好,前面看后面忘,连着看三遍,天亮了。”
卫时觉莞尔,“陛下反正不用开口,今天是唾沫时间。”
朱由校点点头,“卿家的唾沫大明无敌,开始吧。”
后三个字是对魏忠贤说,后者连忙去下令,文武入帐。
不一会,文武大员按照爵位和虚衔入帐,一溜坐在东边。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丹增,人家都是躬身落座,他五体投地拜伏,“微臣拜见陛下,拜见羲公,拜见王上。”
朱由校轻笑一声,“丹增族长是大明贤良,不必多礼,赐座。”
丹增就是要这么句话,美滋滋到末尾与陕商落座。
魏忠贤在门口一摆拂尘,“宣,大明册封金刚持活佛麾下诸活佛,草原、高原诸部族长,以及番回各部族长觐见。”
这里面有两个特殊的人,河套顺义王和哈密部艾力。
一群人进帐,齐齐弯腰,“外臣/贫僧/鄙人,拜见尊贵的天国皇帝。”
皇帝连口都没张,魏忠贤摆手虚请,“诸位请坐。”
众人刚落座,卫时觉立刻起身,“近年来,大明朝政艰难,内忧外患不断,幸赖皇帝圣明,内忧已平,外患已灭。
大明朝三十年未整肃西北,魑魅魍魉遍地,但大明皇帝仁慈,无论是番族、羁縻地,都是大明子民。自家孩子,淘气打架,家长当然得管教。
大明皇帝令,今日会盟草原、高原、番族各部,整肃西北秩序,所涉之人皆可畅所欲言,馈民情达天听,塑秩序享太平,随驾文武,皆可记录,他日邸报传天下,确立万世法理。”
文武齐齐躬身,“下官遵令!”
对面被严肃的气氛震慑,跟着躬身。
卫时觉摆摆手,示意落座,“诸位,你们谁先来?大明皇帝眼里,所有人都是子民,没有高低,没有先后。”
嘉色犹豫道,“羲公,草原和高原之情,羲公皆掌…”
卫时觉摇摇头,“本公不了解,皇帝陛下在前,为千年计,谁都不要偷懒。”
众人迟疑一会,艾力突然站起来,“禀陛下,禀羲公,下官乃甘肃哈密部族长,哈密自嘉靖年全部撤回甘肃,分散在西宁到肃州千里之地。
下官是大明人,哈密也是大明部落,但回撤的哈密族人被地方将门一拆再拆,牲口一分再分,放牧没有牧场,种地没有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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