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心惊胆颤下楼,抱着金刀,明显有点懵,他的脑子无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斡特把缴获的战马还给俘虏,马十七立刻带人狂奔。
丹增叫部落百人,一人双马,跟在屁股后面追。
卓尼大营距离河州二百里,但也只到河州边界,距离河州八大寺还有百里。
关键是一路下山,三天根本不可能返回来。
马十七急着汇报消息,黄昏前翻越洮山后,越跑越快。
丹增吊着跟在后面,心慌意乱。
卫时觉那一巴掌好像在说:你们商量的事老子十分清楚,不交代全去死。
子时休息的时候,两人才开始第一次对话。
马十七耳朵不疼了,一句话就解释了羲国公说三天的原因,
“丹增族长,肃王在河州,从捏工川去往莽勒川,河州八大寺一定有掌教与肃王随行,我们天亮就能遇到入山的大军。”
丹增松了口气,“敢情不需要跑啊,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我们要做什么,是羲国公过于强势,他让肃王把鞑靼人全撵出河州地界。”
“关你们什么事?”
“屁话,鞑靼人一撤,河州必定驻军,皇帝又令佛寺去兰州会盟,掌教必须与庆、巩、临、平等回回合作,否则我们就是砧板之鱼。”
丹增反应不慢,“原来这才是羲国公削耳的原因,跟老子没关系啊。”
“你这想法太愚蠢了,大明朝在河州、岷州驻守大军,洮州处于中间,你和多吉早晚得死,只有羲国公的舅兄能掌握洮州。”
丹增哈哈一笑,“不劳你操心,羲国公会觉得我比叔祖更好使。”
“可你准备接受回回提供的军械。”
“有证据吗?”
“没有,所以羲国公让你做先锋,与河州回回决裂。”
“胡说八道,老子才不杀人!”
马十七一指金刀,“你拿着羲国公的金刀,代表羲国公下山,谁会相信你?就算我解释,诸位掌教也怀疑,何况你的九姑是羲国公女人。”
丹增怔怔看着黄带飘荡的金刀,突然觉得烫手,哎呀一声,金刀掉地下,又忙不迭捡起来,吹掉上面的草渣。
他这动作已经说明一切,羲国公随口可决定卓尼生死。
再多的心思,面对绝对的力量也没用。
拿着金刀去河州,本身就代表了卓尼的选择。
丹增没有再说话,队伍休息之后,继续跑。
丑时翻过一座小山,进入夏河河谷,向西就是捏工川,顺着河谷一直向北跑,就到河州了,大概黄昏在土门关可以遇到肃王和回回掌教。
中午休息的时候,丹增又找到马十七,他的小脑袋又想到解决之道了。
“老马,我想到一个好办法,部落勇士拿金刀送你回去,我和你的人落后半天,等候肃王与掌教,若等不到,那就等你的消息。”
马十七眨眨眼,“我的人留给你能证明什么?”
“互相证明啊,我的人押着你,你的人押着我,咱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羲国公不可能常驻西北。”
“你小子如此奸猾,就不怕羲国公弄死你?”
丹增摇摇头,“勇士拿着金刀,只是单纯的信使,我拿着金刀,那就是钦差,卓尼确实变成了羲国公先锋。
总之我与金刀不能同时出现,羲国公又没令我必须拿着,互相留人,既交代羲国公,回回掌教和黄教寺庙也能看明白,咱们都迫不得已。”
听起来很完美,马十七没别的想法,羲国公把他削耳,是很严重的警告,他必须赶快回去禀告,回寺的计划可能被察觉了。
马十七走后,丹增在河谷山坡上一躺,先睡一觉再说。
丹增不太相信羲国公能治理河州,他可以肯定,羲国公根本不知河州的情况。
河州复杂的很,丹增二十年都没搞清楚到底有多少势力。
大明朝的临洮府,很大,东西二百里,南北长达八百里。
渭源、狄道、金县(榆中)、兰州、河州,共五县。
府城在狄道,边军在兰州。
渭源、狄道、金县、兰州,在洮河以东的驿道一线,仅仅占据临洮府八十里宽的区域。
南边七百多里,一直到莽勒川,属于河州地界,河州卫辖区。
这七百里海拔直线上升,有黄河大峡谷,积石山、拉脊山、西倾山。
三条巨大的山脉与洮河、夏河、黄河支流合力,把大山切割的一道又一道,部族之间很难联系。
游牧与农耕混杂,回寺、佛寺、部落犬牙交错。
河州太难治理了,卫所一年巡视两次,一次半年,大明官场投入巨大军费开支,二百年没搞定。
以夷制夷,让顺义王的分部驻守莽勒川,成为懒皇帝万历首选。
土默特在莽勒川,他们也不可能控制中间这五百里,卫所一撤,回寺权力大爆发,代替官府治民。
如今河州依旧有完整的官府,却只治理东边,完全放弃南边山川高原。
归治河州,必须搞清楚回寺大爆发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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