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土司被说怕了,昨天都观摩过,此刻齐齐举手,“格根,我们可没碰过。”
岷州杨摆摆手,“格根,快包起来,回家供奉到佛堂,没人敢偷。”
格根连忙裹布,丹增留下一句狗屎运,扭头走了。
二楼的卫时觉早醒了,但也躺着没起,从窗户看到丹增在院子里转圈圈,微笑继续躺坐,等他来叫门。
屋里确实热,火塘引风口在屋外,烧牛粪干枝,却是阴燃,填满能烧好几天,没有味道。
李贞明和杨九陪着他干坐,很是无聊。
杨九忍不住道,“夫君说丹增一定会主动敲门,这就能收服?”
“怎么可能,这只是个开始,让他主动走上归治的心路。”
“需要多久?”
“三天就行,这之后就能用了,但真正归治,必须去兰州。”
“妾身觉得丹增不敢来敲门,太精明的人都胆小谨慎。”
“由不得他,这都午后了,未时不来,那我就小看他了。”
杨九正要说话,外间传来丹增的声音,“姑父?!九姑?!是不是太热,小心闷烟,侄儿看看火,您睡舒服了…”
声音隔着五道门帘,丹增几乎是在外面吼了。
李贞明和杨九靠在敞开怀的卫时觉身边,佯装欢乐。
“进来!”
卫时觉大吼一声,丹增推门而入,去往火塘隔间。
过了一会,又传来嗡嗡的声音,“姑父,九姑,火塘收拾好了,吃点东西,咱这屋内越睡越想睡,您小心虚热风寒。”
“没关系,丹增,你进来吧。”
丹增低头进卧室,偷瞥一眼,三人果然在享受靡靡。
扑通下跪,从身边拿出一壶酒放床边,“姑父,此乃鹿血、鹿茸、人参、党参、虫草泡制,御寒佳酿,您尝尝,还需要什么,侄儿一点办妥。”
“丹增,回寺的阿訇抓住了吗?”
“当然,他姓马,侄儿也不知叫什么,河州八寺下属三十六坊,均有大师。”
卫时觉冷笑一声,“是吗,卫某很好奇,带上来,我们审一审。”
“俘虏在军营,侄儿马上去通知孙将军。”
“他不用来,我们审就可以。”
“姑父说笑了,侄儿可指使不了孙将军。”
“没关系,扭头看看身后,拿本官的佩刀,快去快回。”
丹增跪着扭头,一把既有丝带,又有黄穗的金刀。
卫时觉又道,“去吧,本官马上起床!”
“是是是,侄儿马上去,姑父稍等!”
丹增拿起金刀,还在发抖,跪着出门。
卫时觉站起来,掀起牛皮,从窗户缝隙看,丹增在台阶上紧紧抱着金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恨不得让所有人看到。
李贞明也看一眼,笑着道,“这家伙故意演戏给夫君看。”
卫时觉点点头,“忠心和亲近演不出来,若非老子这几年与很多人切磋过,就被他这样子骗了,起床吧。”
杨九一边穿衣,一边好奇道,“夫君为何对河州的寺庙如临大敌?”
卫时觉冷哼一声,“因为河州八寺三十六坊,将改变西北格局,传承很久很久,他们会酝酿出独属的武装,军阀的圣地,一旦让他们形成三代传承,西北都是他们说了算。”
【清代回乱不止,民国三军阀,甘马、宁马、青马,全部从河州起家,这就是宗教的影响,无理由的造反,不给好处就反】
李贞明与杨九齐齐震惊道,“怎么可能?他们都没有蒙藏人多。”
“因为他们的传教方式让人变成无脑子的护教兵,且还是家族传承模式。分裂,就是从此刻开始植入脑子,若中枢归治,需要杀很多很多人,反反复复,没完没了,中枢只会越来越妥协,越来越被牵扯,现在不连根拔起,就是给后代挖坑。”
两人无语了,准备见识一下河州的回教大师,看他如何蛊惑人。
卫时觉下地,拿起丹增放下的鹿血酒,打开塞子闻一闻,好家伙,喝一口别想睡了。
扭头到大厅落座,不到一刻钟,丹增把阿訇押来了,抱着金刀不松手,像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也不想想,若不是特意交代,怎么会有敲门的机会。
一个白袍中年人进门,扶胸躬身,“河州马哈智,拜见尊贵的羲国公,您误会了…”
卫时觉直接打断,“等会,你叫什么?”
“回羲公,马哈智!”
“这是你的名字?”
“回羲公,正是!”
卫时觉脸色一冷,“丹增,掌嘴,给我狠狠扇两耳光!”
抱金刀矗立的丹增一愣,“啊?!”
卫时觉顿时沉眉看着他,丹增一个哆嗦,扬起手突然迟疑了,
“姑父,打左边还是右边?”
这贼东西果然时刻耍小聪明!
卫时觉闪电起身,啪啪,左右开弓,把中年人扇趴下。
反手啪的一声,把丹增打的眼冒金光。
卫时觉一脚踩中年人胸口,“狗东西,所有到西边学经的人都叫哈智,这他妈是教徒的尊称,竟然到本官身边招摇撞骗,本官叫你一声哈智,你敢答应吗?马哈智!”
中年人哼哼唧唧,卫时觉再次大吼,“马哈智!”
“回…回羲公,小人叫马十七。哈智都有寺号,小人说不明白,无意犯上。”
呛啷~
卫时觉突然抽刀一挥,中年人啊啊惨嚎,被削掉了耳朵。
“丹增,把他送回河州,所有俘虏都送回去,让河州的大寺主持来找本官说话,三天时间,过期不候,你陪他走一趟。”
丹增嘴唇发抖,“姑…姑父,河州二百里…”
“正好月色不错,拿着本官金刀,记住,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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