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转眼间莲花楼就被月光笼罩了。
掌心相对的那一刻,两人的内力如同两股奔涌的河流。
在李沉舟的引导下交汇、交融,沿着李莲花体内那些被碧茶之毒侵蚀的经脉缓缓流淌。
扬州慢的心法在体内运转,那股从阳花中汲取的灼热气流与他本身的寒性内力相遇,冰火交融,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碧茶之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如同冬日的残雪遇上春日的暖阳,一点一点地消融、瓦解。
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毒素被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气从李莲花的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消散无踪。
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稳,体内那些被毒素堵塞的经脉一条接一条地畅通。
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比从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李沉舟的内力也在阴花的催化下发生了蜕变。
那股从阴花中汲取的凛冽寒意与他本身的刚猛内力融合,阴阳相济。
让他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尽数愈合,内力更上一层楼,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舟缓缓睁开眼睛。
他对面,李莲花满头大汗,衣衫湿透,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周身气息绵长而浑厚,与几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李沉舟没有急着收手,他的内力依旧在李莲花体内流转,替他梳理着那些刚刚畅通的经脉。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是那些金针。
那些金针他早就知道。
当初在东海边第一次救下毒发的李莲花时,他就曾替他诊过脉,发现他体内被人用金针封住了几处大穴。
那是了无大师为了保护他一成内力而留下的。
后来李莲花服下观音垂泪,内力恢复至三成,那些金针也一直留在体内。
李沉舟本想等碧茶之毒解了之后再想办法取出,却没想到数量如此之多。
他当时只摸索了个大概,如今内力探入,才发现那金针密密麻麻,遍布周身要穴。
此刻碧茶已解,这些金针若继续留在体内,反而会成为累赘。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双掌在李莲花身上几处大穴依次按下。
每一掌都精准而果断,将那三十六根金针一根一根地逼出体外。
“嗯!”李莲花闷哼一声,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楚。
李沉舟的手微微一顿,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他知道这些金针在李莲花体内埋了许久,此刻强行逼出,必然会带来疼痛。
但碧茶已解,这些金针若继续留着,只会给李莲花增添麻烦。他咬了咬牙,继续运功。
“嗖——嗖——嗖——”
金针破体而出,从头顶、从背后、从身侧,一根接一根地飞射出来,钉在床铺上、墙上、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每一声都像扎在李沉舟心上。
他数着那些金针的数量,一根,两根,五根,十根,二十根……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根飞出,他默默地在心里数完了那数字。
整整三十六根。
这些金针,在他体内埋了多久?
数量如此之多,可想而知当时被扎入时有多痛苦。
每一根都是了无大师为了保住他一成内力而留下的,每一根都是他那些时间来承受的痛苦的证明。
李沉舟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幸好,那些金针飞出的伤口在金针离体的瞬间便愈合了。
碧茶已解,李莲花的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从前更加精纯,身体的自愈能力也随之大大增强。
那些细小的针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李沉舟这才缓缓收回内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李莲花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凤眸比从前更加清亮,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而深邃。
他一抬头,便对上了李沉舟的目光,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满是心疼和怜惜,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沉舟?怎么了?”
李莲花有些不明所以,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满是困惑。
李沉舟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红润的脸,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
看着他这副终于摆脱了碧茶之毒、重获新生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直到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床铺旁散落的那些金针,才明白了缘故。
三十六根金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床头上、地面,以及他看不到的天花板上,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低头看着那些金针,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对上李沉舟那双依旧满是心疼的眼睛,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没事的,”他趴了过来,凑到李沉舟面前,双手撑在他身侧,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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