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将木盒的盖子完全打开,让那株花完整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红白双色,并蒂而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美得惊心动魄。
“忘川花分为阴阳两株,红者为阳,白者为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单独服用任何一种都会致命。只有阴阳同服,才能安全解毒。”
李莲花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但阴阳同服也不是那么简单,”李沉舟继续道,指尖轻轻点着木盒的边缘。
“忘川花的药性极其猛烈,服下的瞬间,阴阳二气会在体内交汇冲撞。”
“如果没有人在旁边以内力引导疏通,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他抬起头,对上李莲花的眼睛。
“所以需要两株同服,才能解毒。”
“我研究过了,你体内的扬州慢心法属阳性,与你相合,适合服下阳花,以平衡你体内被碧茶之毒侵蚀的寒脉。”
“而阴花……”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比较适合我。”
李莲花听着,点了点头,但那双凤眸里的紧张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将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沉舟,你确定这是对的吗?万一……万一有什么差错,你也会……”
他没有说完,但李沉舟听懂了。
李沉舟看着他那副又担忧又紧张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有些微暖。
他知道李莲花在害怕什么,害怕他为了给自己解毒而冒险。
害怕那阴花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害怕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因为一个差错而前功尽弃。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李莲花攥着衣角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与自己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莲花,”他打断他的话,声音温柔而笃定。
“你放心,有我在。这阴花对我而言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而且这花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提高内力,别担心。”
李莲花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只有一片沉静得让人安心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坚定:“……好,我信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的那点忐忑便消散了大半。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将那个木盒小心地合上,捧在手心里。
“那你准备一下,”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等会儿在我房间等我。我把忘川花拿去熬药。”
说着,他转身向厨房走去,脚步沉稳而从容。
李莲花坐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方才那番话。
准备一下,在他房间等他……
他眨了眨凤眸,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等他,在他房间。
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却发现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坐下,又站起来。
最后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朝李沉舟的房间走去。
李沉舟的房间在楼下,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窗边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是前些日子在小镇上买的。
李莲花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被褥,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解毒!终于要解毒了!
那些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的绝望,终于要结束了。
他正出神,厨房里传来药罐子煮沸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开来。
那药香清冽而浓郁,闻之让人精神一振,与他想象中苦涩刺鼻的味道完全不同。
片刻后,李沉舟端着两碗药走了进来。
那两只碗都是白瓷的,小小的,碗里的药汁颜色却截然不同。
一碗是浓郁的金红色,如同夕阳下的琥珀,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另一碗是清冷的银白色,如同月光凝成的液体,透明而澄澈。
两碗药并排放在托盘上,一红一白,与那株忘川花的颜色如出一辙。
李莲花抬起头,与李沉舟对视。
那双凤眸里此刻满是紧张,却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李沉舟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那碗金红色的药汁,走到床边。
“这是阳花熬的,”他说,声音平稳而温柔。
“莲花,你先把外衣脱了。等会儿我们在上面解毒。”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床铺。
李莲花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外衫脱下,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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