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说,单是云裳宗那两位与他关系匪浅的仙子。”
“柳依依和宋春心,那是荷洛仙子亲手调教的弟子,清修数十载,风姿气度非凡。”
“陈行者与她们相处三年,眼界……自然被养高了。”
叶欢瞳孔微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不习惯的罗裙,又抬手摸了摸头上那根硌得她头皮发痒的发簪,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
她声音平静下来:
“比起东土这些水灵灵,从小就被精心教养的女修,我这个在西洲厮杀惯了的行者,终究是……缺了些什么。”
并非容貌,也不是身段。
而是一种浸在骨子里,属于东土女修的温婉雅致,以及那种被漫长岁月与礼法规训出的柔情。
岳苍有些讶异。
他本以为这番话说出来,会惹得这位心高气傲的风皇弟子不快,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荡地接受了。
“就是这个道理,陈行者生长在东土,看惯了这样的绝色,自然……”
岳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叶欢却笑了。
不是自嘲,也没有苦涩,而是一种忽然想通了,带着锐气的笑。
“我一时半会改不了,他也不可能变。”
她抬起头,望向西洲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既然如此,就让环境改变好了。”
岳苍一怔:“叶行者的意思是……”
“这个道理,还是我师尊教我的。”
叶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世间万物的价值,从不固定。因为事物的价值,很多时候不在于内,而在于……外。”
她转身,看向搬山宗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山峦,落在那个被囚禁在飞来峰小院中的身影上:
“等将他带去了西洲,没有东土这些水灵灵的女修环绕,我叶欢……自然就又成了稀罕物。”
想到这儿,她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拔下了头上那根精致的发簪。
发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光,可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进储物袋中。
这些漂亮的女子玩意儿,果然不适合她。
双手拢起长发,三下两下重新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她转身,朝岳苍抱拳:
“岳行者,这两个月,劳烦你看紧陈阳,千万别让他溜了。”
岳苍连忙回礼,笑容笃定:
“叶行者放心。那小院的阵法中有我真君意志烙印,莫说他如今尚未完全恢复,便是全盛时期,也插翅难飞。”
叶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岳苍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摇头,苦笑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
时间一天天流逝。
陈阳被困在飞来峰小院,已近两月。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经脉中灵气奔流如江河,血气虽未完全充盈,可已恢复了八成有余。
神识探出。
能清晰感知到小院外每一层阵法的流转轨迹,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烙印在阵眼深处,属于岳苍的元婴意志。
坚不可摧。
这期间,岳苍偶尔会来探望,依旧笑容满面,嘘寒问暖,绝口不提西洲二字,仿佛那日的逼迫从未发生。
岳石恒也来过几次,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起宗门琐事,修行心得,甚至偶尔提及女儿秀秀筑基的进展。
可每当陈阳试探着提出想要离开,他便打哈哈糊弄过去,不愿深谈。
一来二去,陈阳心中的希望,一点点沉入谷底。
直到某一日,岳铮来了。
这位搬山宗的道韵天骄,第一次踏入小院时,神色还算平静。
他与陈阳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伤势恢复情况,话题便不自觉地转向了外界。
“陈阳……”
岳铮看似随意地提起,可眼神却锐利如刀:
“如今东土,到处都在流传……说我妹妹,被你掳去地狱道三年,受尽淫辱。”
他顿了顿,盯着陈阳: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阳沉默。
他能说什么?
说岳秀秀是被通窍掳走的?
说这三年来他尽力护她周全?
这些话,在流言面前,苍白无力。
岳铮没有逼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可自那之后,岳铮来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三五日一次,到隔日一次,最后甚至每日必至。
每一次,他都会提起外界关于岳秀秀的传闻,语气一次比一次冷,眼神一次比一次厉。
“陈阳,今日又有三个小宗门的弟子,在茶肆议论我妹妹的清白。”
“陈阳,御气宗一名长老酒后失言,说我搬山宗千金已是不洁之身。”
“陈阳……”
陈阳只能沉默。
这不是靠打打杀杀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灵石丹药能够弥补的创伤。
如此又过了十日。
直到这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