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脂粉还在,唇脂还在,可那眼神,却已恢复了陈阳熟悉的,属于叶欢的锐利与不羁。
“大费周章?”
她嗤笑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甚至带着几分痞气:
“陈行者,这叫先礼后兵。我菩提教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岳苍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叶欢那副彻底撕破伪装的模样,终究没出声。
陈阳眉头皱得更紧。
叶欢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随意的步子走到陈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必成我师尊的弟子。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师尊亲口所言,要将你带回西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至于道侣……自然也要安排上。不过嘛,可不光是为了给你排忧解闷。”
“西洲妖修,血脉传承重于一切。”
“我将你在地狱道残留的血气送回了西洲,师尊查验后说……”
她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陈阳身上淡淡的药香,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的血气,很不错。值得……好好养起来。”
说完她后退半步,朝着陈阳挑了挑眉。
那个眼神,不再有半分娇柔,只剩下赤裸裸带着挑衅意味的张扬。
陈阳的呼吸,在这一刻加重了。
他盯着叶欢,声音发冷:
“菩提教行事,便是这般强人所难?”
“是又如何?”
叶欢笑得越发肆意。
她再次上前,这一次,竟直接伸出手……
食指微曲,轻轻挑起了陈阳的下巴。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可那冰凉的指尖触感,却让陈阳浑身一僵。
叶欢收回手,指尖在衣襟上随意掠过,语气得意:
“陈行者,莫非你以为,如今你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她转身,背对着陈阳,声音在阁楼内回荡:
“东土道盟杀令已下,九华宗不死不休,六大宗虎视眈眈。这东土,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除非……”
“你愿意一辈子躲在这搬山宗,做一只见不得光的笼中鸟。”
说完,她大步向门口走去。
衣袖带起一阵风,拂过陈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在踏出门槛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陈行者,我先告辞了。”
“此番回东土,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约莫……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菩提教往来东土西洲的楼船,将再度起航。”
她回过头,目光如刀,刺向陈阳:
“届时,我会亲自来接你……”
顿了顿,一字一顿:
“上、船!”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岳苍站在原地,看着陈阳铁青的脸色,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老夫……去送送叶行者。”
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
阁楼外,山风凛冽。
叶欢走得很快,几乎是用飞的,一直掠出搬山宗护山大阵的范围,才在一片荒僻的山崖上停下。
岳苍紧随其后,落在她身侧。
“叶行者……”
岳苍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不解与焦急:
“不是说好了,要慢慢来,循循善诱吗?怎么你方才……”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眉头微蹙,满心不解……
怎么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
把伪装撕破了?
把强逼二字,赤裸裸地摊在台面上?
叶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崖边,背对着岳苍,山风吹得她粉色罗裙猎猎作响,披散的长发在空中狂乱飞舞。
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顿了顿,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只是看到他那副……妖妖调调的模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明明我特意打扮了,穿了裙子,戴了簪子,抹了唇脂……”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平淡,那么……无动于衷。”
她转过身,看向岳苍,脸上那层脂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岳行者,你说为什么?在菩提教,那些男行者见了我的装扮,哪个不是眼睛发直,殷勤备至?怎么到了他这儿,就……”
她说不下去了。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因为愤怒或计谋失败,而是因为……
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莫名的躁动,与不甘。
岳苍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或许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物以稀为贵?”
叶欢一愣。
“不错。”
岳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叶行者在西洲,自然是众星捧月,可在东土……陈行者见过的绝色女修,恐怕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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