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上回,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岘山墨色的山脊,深秋的寒意随着暮霭弥漫开来。简宇勒住战马,抬起右手,身后数十骑精锐亲卫齐刷刷停住,马蹄声瞬间消失,只有山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前方洼地传来的低沉狼嚎、粗重喘息与金铁破风之声。
典韦与许褚一左一右,几乎同时策马向前半步,将简宇隐隐护在当中。两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了洼地中央那片混乱的战场。
昏黄光影下,一人一马被二十余头灰黑色山狼围在核心。马是匹雄健的枣红马,此刻口喷白沫,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马上之人,身形之魁梧,即便隔着数十步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头戴一顶残破的皮盔,看不清全貌,只能见到线条刚硬如岩石雕刻的下颌,以及紧抿成一条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他身上那套札甲陈旧不堪,甲叶边缘磨损翻卷,肩甲处甚至有一道明显的裂口,内衬的深色麻衣被撕破几处,露出古铜色皮肤上渗血的抓痕。
但他握刀的手极稳。
那是一柄罕见的长柄大刀,刀身比寻常环首刀长出近半,刀背厚重,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一抹冰冷的弧光。刀柄以粗麻缠绕,已被汗水和血浸透。他就用这柄刀,在狼群中左冲右突。动作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章法森严。并非炫技的刀法,每一劈、每一砍、每一撩,都简洁、直接、致命,带着战场搏杀淬炼出的惨烈效率。
一头灰狼试图从侧后方扑咬马腿,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撩起,刀锋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那狼尚在半空,便被开膛破肚,内脏混着热血泼洒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另一头狼趁机正面扑向他面门,他竟不闪不避,左手松开缰绳,化掌为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狼吻之上。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狼哀嚎着翻滚出去,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好硬的拳头!好狠的刀!”典韦低声喝彩,眼中爆发出见猎心喜的光芒。他本就是步战猛将,最欣赏这等硬桥硬马、以力破巧的打法。
许褚则眯着眼,目光在那柄长刀和汉子的身形步法间逡巡。“刀法路子野,不是军中正统,倒像是边地豪强家传,或是自己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杀人技。不过……着实有用。”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武人之间纯粹的审视。
简宇没有说话。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渐渐浓重的暮色,落在魏延身上每一个细节。是他了。 几乎在看到那柄标志性长刀和这副迥异于寻常军士的桀骜气质的瞬间,简宇心中就浮出了这个名字——魏延。
前世记忆里关于蜀汉大将魏延的种种记载——善养士卒、勇猛过人、每战先登、性矜高、与杨仪势同水火、最终背上谋反罪名身死族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带来一阵混合着“果然如此”的确认感与“时机正好”的悸动。
此刻的魏延,显然远未达到他历史上的巅峰状态。那身破旧甲胄,那略显疲惫却依旧凶悍的眼神,那孤立无援独战群狼的处境,无不说明他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或许是一个不得志的低级军官,甚至可能已经脱离了原有编制,成了游离的散兵游勇。
落魄,但虎威犹在;困顿,而锋芒未敛。 这正是最理想的状态——一颗未被充分打磨、价值尚未被世人广泛认知的璞玉,正等待能识货的匠人。
更重要的是,简宇需要他。荆州看似平定,蒯、蔡等大族表面上归顺,文聘等旧将也表示了效忠,但人心隔肚皮,新附之地暗流从未止息。他需要一把完全属于自己、锋利无匹且忠诚可靠的刀,来斩断那些潜藏的藤蔓,来替他镇守一方,来执行一些需要狠厉果决手段的任务。
许褚、典韦是护卫之刃,贴身近战无敌,但独当一面、统领方面,非其所长。魏延,这个在历史上证明了既能冲锋陷阵、又能镇守汉中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此刻简直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礼物。
此时,狼群在头狼一声凄厉长嚎的指挥下,改变了战术。剩余的二十多头狼不再盲目扑击,而是分出三股,缓缓移动,形成了合围之势,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飘忽的鬼火,低沉的威胁性咆哮连成一片。
马上汉子——魏延,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升级,他深吸一口气,胸甲下的肌肉明显贲张,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人立,前蹄扬起,试图打乱狼群的节奏。正面的几头狼果然下意识后退。就在这一瞬间,魏延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横扫的银色闪电!
“嗤啦——!”
刀锋切开皮肉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三头当先的恶狼被齐颈斩断,狼头翻滚,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也让他露出了巨大的空档。左右两侧蓄势已久的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几乎同时扑上,獠牙的目标直指马腹和他无法兼顾的双腿!
“放箭!”简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撕破了洼地中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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