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上回,刘琦的声音在襄阳城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蔡瑁这些年来的所有伪装和算计。黄祖之死、王威被囚、暗害刘琦的阴谋……这些原本在黑暗中滋长的事,此刻被赤裸裸地晾晒在秋日阳光下。
城头上,守军士兵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许多人是黄祖旧部,更多人听说过王威的威名,还有不少人本就对蔡瑁平日跋扈作风心怀不满。刘琦的控诉,像火星落入干柴堆。
“胡说八道!”蔡瑁的脸从青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转为铁青。他双手死死抓住城垛,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刘琦!你这个不孝子!被简宇收买了,来这里妖言惑众,真是一派胡言!”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亲兵厉声喝道:“弓箭手!弓箭手何在!快,快给我射死这个叛徒!”
蔡瑁身后大量弓箭手快步上前,张弓搭箭,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齐刷刷对准了城下的刘琦。
“放箭!快放箭!给我射死这个叛徒!”蔡瑁的声音尖利得都已经变了调。
弓弦震动,箭矢破空。
城下,周瑜脸色一变,急喝道:“刘公子,你快点回来!”
刘琦早在弓箭手上前的瞬间就已有准备。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恰好躲过第一波箭矢。马匹落地,他立刻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向本阵奔去。
“追射!快点,别让他跑了!”蔡瑁在城头嘶吼。
第二波箭雨落下,但刘琦已冲出射程范围。几支箭矢钉在他身后地面上,尾羽犹自颤动。
刘琦冲回本阵,在周瑜身旁勒住马匹,喘息未定。他回头望向襄阳城头,只见蔡瑁还在那里跳脚大骂,但因为距离已远,声音模糊不清。
周瑜上下打量刘琦,见他无恙,松了口气:“公子无恙便好。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去冒险了。”
刘琦点点头,胸膛仍在起伏。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些箭矢破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蔡瑁站在城头,眼看着刘琦在周瑜的接应下安然退回本阵,气得浑身发抖。刘琦那番当众控诉,如同利刃剖开他所有的伪装,那些暗中的算计与血腥,此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放箭!放箭!快给我放箭!快给我杀了他!”蔡瑁嘶吼着,夺过身旁弓箭手的弓,亲自瞄准刘琦的背影。
但距离已远,箭矢无力地坠落半途。
“混账!混账东西!”蔡瑁将弓狠狠摔在地上,木制的弓身应声而断。他双手撑在城垛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秋风卷起城头的尘土,迷了他的眼,却掩不住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惊恐。
邓羲上前,低声道:“将军息怒,刘琦已逃远,追之不及。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您看将士们……”
蔡瑁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城头守军。士兵们纷纷低下头,但那些躲闪的眼神、窃窃的私语,如同细密的针,刺得他坐立难安。刘琦的话已经起了效果——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传令!”蔡瑁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冰冷如铁,“再有议论刘琦妖言者,以动摇军心论处,斩!”
他顿了顿,补充道:“加强各门守备,简宇随时可能攻城。我去看看姐姐,片刻即回。”
州牧府内室,蔡氏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两名侍女在一旁伺候,见她悠悠转醒,连忙端来温水。
“夫人,您醒了。”年长的侍女轻声道。
蔡氏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她记得自己晕倒前最后一幕——刘琦在城下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还有那些字字诛心的话,每一句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德珪呢?”她的声音虚弱无力。
“蔡将军在城头督战,已派人来问过数次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蔡瑁推门而入,他已卸下盔甲,只着一身深紫色锦袍,但眉宇间的戾气与疲惫无法掩饰。
“姐姐!”蔡瑁快步走到榻边,握住蔡氏冰凉的手,“你觉得如何?医官来看过了吗?”
蔡氏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身。侍女连忙在她身后垫上软枕。
“我没事。”蔡氏看着弟弟,眼中满是忧虑,“德珪,城外情形如何?刘琦他……”
“跑了。”蔡瑁咬牙切齿,“周瑜把他叫回去了。这个懦夫,只会逞口舌之利!”
蔡氏沉默片刻,轻声道:“他那番话,军中反响如何?”
蔡瑁脸色一沉,没有立即回答。他挥手屏退侍女,待室内只剩姐弟二人,才压低声音道:“军心有些浮动。我已经下令,再有议论者斩。”
“斩?”蔡氏蹙眉,“此时用重典,只怕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蔡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躁,“难道任由他们议论?姐姐,刘琦那些话虽是无稽之谈,但……但有些事,毕竟不是空穴来风。若让流言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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