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上回,十月的汉水北岸,秋风已带肃杀之气。
徐荣率领的三万前锋大军抵达樊城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将汉水染成一片血色,樊城城墙上“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头将士盔甲在余晖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徐荣勒马驻足,望着这座经营多年的江北重镇。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是常年征战的沉凝。一身黑色鱼鳞甲,肩披猩红战袍,坐下乌骓马神骏非凡。
“将军,于禁将军已在城外相迎。”斥候飞马来报。
徐荣点头,沉声道:“全军按序扎营,亲卫随我入城。”
行不多时,便见前方军容严整,一队精兵列队而立。队前立着一员大将,年约三旬五六,面容瘦削而目光炯炯,蓄着短髯,颌下微须,正是镇守樊城多年的于禁。他虽未披重甲,只着寻常将袍,但腰杆挺直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文则!”徐荣远远抱拳,声若洪钟。
于禁快步上前,郑重还礼:“徐将军远来辛苦。禁已在城中略备薄席,为将军接风。”
两人执手,相视间皆有感慨。徐荣细看于禁,见他眼角虽添风霜细纹,但精神矍铄,双目依旧锐利如昔,不由赞道:“文则镇守此地,独当一面,数年如一日,真乃国之干城。丞相时常提及,言‘樊城有文则,吾可安枕’。”
于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收敛,平静道:“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只是……”他望向南方汉水对岸那隐约的襄阳城廓,“数年未返中枢,不知长安风貌依旧否?”
“快了。”徐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笃定道,“丞相亲率大军南下,荆州指日可定。待此间事了,文则必得擢升回京。丞相临行前特意嘱我,定要代他慰问文则辛劳。”
于禁嘴角微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但愿早日竟全功,禁也好卸下这副重担。”
两人并肩入城。城内街市井然,百姓往来如常,见到于禁皆恭敬避让,神色间颇有爱戴之意。徐荣看在眼里,心中暗赞:于禁不仅善守,更能安民,确是大才。
当夜,于禁在府衙设宴,仅二人对酌。
三巡过后,徐荣切入正题:“文则,襄阳眼下虚实如何?蔡瑁、张允之流,比之当年的文聘、黄祖如何?”
于禁放下酒杯,神色转为严肃:“蔡瑁、张允,庸才耳。蔡瑁恃亲贵而骄,无真才实学;张允虽与刘表有亲,然资质平平,且贪图安逸,绝非将才。若论统兵之能,远不及文聘稳重,更不如黄祖悍勇。”
“哦?”徐荣挑眉,“如此说来,襄阳易取?”
“不然。”于禁摇头,“襄阳城高池深,汉水天险,乃天下坚城。蔡瑁虽庸,但据坚城而守,我军若强攻,必遭重创。且城中有一人,不可不防。”
“何人?”
“王威。”于禁正色道,“此人正当盛年,约四旬年纪,乃刘表麾下宿将。昔年随刘表平定荆州宗贼,屡立战功,素有谋略,且忠直敢言。若蔡瑁能用王威,委以城防重任,则我军欲破襄阳,恐需付出极大代价。”
徐荣沉吟:“蔡瑁会用他吗?”
“绝无可能。”于禁断然道,“王威性格刚直,屡次直言进谏,早为蔡瑁所恶。蔡瑁掌权后,必排挤打压,岂会委以重任?据细作所报,王威如今虽仍在襄阳,但已被架空,郁郁不得志。”
徐荣抚掌笑道:“敌将不和,自毁长城,天助我也!”
两人又商议至深夜。于禁将襄阳城防细节、汉水文况、荆州各军兵力部署及将领性情,一一剖析。徐荣听得专注,不时发问。烛火摇曳,映着两位名将专注的面容。
汉水南岸,襄阳州牧府。
偏厅内气氛凝重。蔡瑁坐于主位,面色阴沉。他年近四旬,面皮白净,因养尊处优而体态微丰,一双细眼中时而闪过精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因权位不稳而生的疑惧与焦躁。
下首坐着张允、蒯越,以及荆州一众文武。张允约莫三十五六,面貌与刘表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那份枭雄气度,多了几分优柔。他是刘表外甥,因这层关系,与蔡瑁素有往来,算得姻亲。
“北岸探报,徐荣已与于禁会师,兵力不下四万,皆为精锐骑兵。”蒯越沉声汇报,他年约五旬,须发已见花白,但思路清晰,是荆州谋主,“敌军士气正盛,且徐荣用兵疾如风火,不可不防。”
蔡瑁冷哼一声:“骑兵?汉水天险,他骑兵难道能飞过来不成?我军水师冠绝江汉,战船千艘,何惧徐荣?”
这时,一员将领起身抱拳。此人约四十许岁,面容方正,目光沉稳,正是王威。他朗声道:“将军,徐荣虽为骑将,然随简宇征战多年,用兵不拘一格。且于禁镇守樊城日久,对我襄阳了如指掌。二人联手,不可小觑。末将以为,当据城坚守,依托汉水之利,消耗敌军锐气。同时可急令江夏、江陵等地增援,内外呼应,方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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