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亲,”张纮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用生硬的当地土话说道,“这些,是丞相从江东送来的新农具。这曲辕犁,比你们现在用的直辕犁省力一半,耕得深,还容易转弯。这水车,可以把低处的水送到高处,再旱的天也不怕……”
他一边说,一边让随从演示。当看到水车在人力踩踏下,将河水源源不断提上来时,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神物!这是神物啊!”一个老农跪倒在地,朝着北方连连叩拜。
“丞相仁德!丞相仁德!”更多人跟着跪拜。
张纮连忙扶起老农:“快快请起。丞相说了,这些农具,前三年免费租借给大家使用。三年后,若是觉得好用,可以半价购买。若是买不起,还可以继续租借,只收很少的租金。”
这话一出,人群更加沸腾了。要知道,在士燮治下,虽然也推广农桑,但新式农具价格昂贵,普通农家根本买不起。如今简宇不仅送来新农具,还允许免费租借,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惠。
“还有这些粮种,”张纮指着旁边几袋种子,“这是江东新培育的稻种,耐旱、抗病,亩产能比你们现在的种子多三成。大家排队领取,每户可领一斗试种。若是种得好,明年可以再多领。”
农人们排起长队,眼中满是希望。他们中的很多人,一生都在这片红土地上挣扎求生,看天吃饭。如今有了新农具、新粮种,或许……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发放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张纮回到临时官署,已是疲惫不堪。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即召来各郡派来的吏员。
“今日情形,你们都看到了。”张纮啜了口茶,“百姓对丞相的恩德,感激涕零。但我们不能就此满足。丞相有令,要在交州各郡县兴修水利,推广新法。你们回去后,要立即着手办理。”
他展开一幅交州水利图:“这是根据士公留下的资料,结合实地勘察,绘制的水利规划图。苍梧郡要在漓江上游修建三座堰坝,南海郡要疏浚珠江河道,郁林郡要开挖三条引水渠……”
他一一指点,详细说明。吏员们认真记录,不时提问。这些吏员大多是士燮旧部,原本对简宇的统治心存疑虑,但看到今日农人的反应,又听了张纮的详细规划,心中的抵触渐渐消散了。
“张大人,”交趾功曹袁徽问道,“这些工程耗费巨大,钱粮从何而来?”
“丞相已拔下专款。”张纮道,“另外,各郡县可组织民夫,以工代赈。参与工程的民夫,每日可得钱粮,家中赋税还可减免。”
“这……”袁徽有些吃惊,“如此大的投入,丞相他……”
“丞相说了,交州百姓苦了太久,该过上好日子了。”张纮正色道,“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
众吏员面面相觑,眼中都有触动。他们在士燮手下多年,深知治理交州之难。这里地广人稀,蛮族杂处,瘴疠横行,想要有所作为,需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而简宇,一个刚刚接收交州的新主,就愿意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
“臣等,必不负丞相厚望!”袁徽带头,众吏员齐声应道。
十一月初,《交州风物志》初稿完成,快马送至会稽。
简宇花了整整三天时间,逐字逐句审阅。这卷书分为上下两部,上部详细记录了交州的地理、物产、风俗、民情,以及士燮十四年来的治绩。下部则以“臣子之鉴”为题,列举了士燮僭越礼制的种种行为,并加以批驳。
“好,很好。”简宇合上最后一卷帛书,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子纲用心了。”
侍立在旁的顾雍道:“丞相,此书是否要刊印分发?”
“要,而且要大量刊印。”简宇道,“不仅要发往交州各郡县,也要发往江东各郡,乃至荆州、益州、中原各地。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简宇如何对待归顺者——功必赏,过必纠,赏罚分明,绝不偏私。”
“只是……”顾雍迟疑道,“如此公开批判士燮,会不会让其他有意归顺者心生畏惧?”
简宇笑了:“元叹,你以为那些割据者,会因为怕被批判而拒绝归顺吗?不,他们怕的不是批判,而是失去权柄,失去性命。我批判士燮的僭越,但同时肯定他的功绩,保他富贵。这就告诉天下人:只要你真心归顺,哪怕曾有僭越之举,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保你平安。但若顽抗到底……”
他没有说完,但顾雍已经懂了。
“臣明白了。”顾雍深深一揖,“此书刊印之事,臣亲自督办。”
“另外,”简宇补充道,“派人抄录一份精装本,送往长安,亲自交给士燮。告诉他,这是朝廷对他十四年治绩的肯定。至于‘臣子之鉴’部分……也一并送去。”
顾雍一惊:“这……士公看到后,会不会……”
“他若真有愧,就该反思。”简宇淡淡道,“他若无愧,又何必在意?去吧。”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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