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刘繇拼了命想跑,可问题在于,当初袁术和他一样兵败如山倒的时候,之所以能跑掉,是因为有纪灵这种猛将拼死掩护他逃跑,可是刘繇有什么?
于糜已死,樊能已亡,薛礼早成箭下亡魂。笮融念着佛号却跑得飞快,陈横早已弃马逃跑。至于刘繇那位亲信的谋士是仪——此刻正伏在简宇马前瑟瑟发抖,口称“愿降”。
于是,结果毫无悬念。
刘繇那身显眼的紫色袍服在溃兵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太史慈眼力极佳,早已死死锁定那个狼狈的身影。他双腿一夹马腹,正欲催马追赶,却被简宇抬手止住。
“子义新附,不宜手刃旧主。”简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典韦、仲康,生擒之,勿伤性命。”
“得令!”
两尊铁塔应声而动。典韦双戟翻飞如车轮,许褚大刀横扫似匹练,所过之处,挡者披靡。刘繇身边仅存的百余亲卫虽拼死抵抗,却如何挡得住这两头出闸猛虎?不过片刻,防线便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刘繇听得身后马蹄声如催命鼓点,回头一瞥,正见典韦那凶神恶煞的面容已近在咫尺。他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马鞭脱手,连声嘶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话音未落,典韦已如苍鹰搏兔,探身、伸手、抓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隔着马鞍将刘繇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腋下。刘繇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紫袍下摆在空中乱舞,冠冕歪斜,发髻散乱,彻底失了体统。
“放开我!我乃汉室宗亲!尔等安敢……”他徒劳地挣扎嘶吼,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战场喧嚣中。
另一侧,孙策银甲浴血,目光如电,已在乱军中盯上了正欲悄悄遁走的笮融。这“佛将”此刻宝相尽失,袈裟被荆棘刮破数处,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却是冷汗涔涔。
“妖僧休走!”孙策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胯下白马化作银色闪电,直扑而去。
笮融吓得肝胆俱裂,勉强举禅杖招架。可他养尊处优多年,早疏于武艺,禅杖刚举到一半,霸王枪已如毒龙般钻入中宫。
“噗嗤!”
枪尖透胸而过,带着一蓬血雨从后背穿出。笮融浑身一震,手中禅杖“哐当”落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诵一声佛号,却只涌出大口鲜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肥胖的身躯轰然坠马。
几乎是同时,周泰如一头暴怒的熊罴,在溃兵中横冲直撞,正撞见已逃至江边、正准备登船的陈横。陈横见周泰追至,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往船上扑。
“哪里走!”周泰暴喝,竟从马背上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小船。船身剧烈摇晃,陈横站立不稳,被周泰铁钳般的大手扼住咽喉。
“饶……”求饶声未出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横脖颈诡异扭曲,双目暴凸,软软瘫倒,随即被周泰随手抛入滚滚江水中,几个浪花便不见了踪影。
主帅被擒,大将或死或逃,十余万刘繇军彻底崩盘。战场上丢盔弃甲,跪地求降者漫山遍野。是仪被亲兵护着,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眼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整了整褶皱的衣冠,推开搀扶,徒步走向简宇中军大纛方向,于十步外伏地长拜:“败军之臣是仪,愿降丞相,乞留性命。”
日头西斜时,战事已定。残阳如血,将神亭岭下的战场染成一片暗红。乌鸦成群飞来,在空中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简宇立于临时搭起的中军帐前,望着黑压压跪满原野的降卒,面色沉静如水。
“带刘繇。”
声音不大,却让喧哗的战场迅速安静下来。
典韦、许褚押着被反缚双手的刘繇走来。刘繇面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发髻彻底散开,花白头发披散肩头。那身象征宗室身份的紫色袍服沾满泥污血渍,下摆被荆棘撕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脏污的中衣。他垂着头,不敢看四周目光,更不敢看简宇身旁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太史慈。
典韦松手,刘繇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刘正礼。”简宇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我本无宿怨。你为朝廷钦封扬州刺史,我奉诏抚平江东,原可相安。奈何你听信谗言,先侵合肥,今又陈兵阻我王师。如今兵败被擒,可愿归降?”
刘繇身体剧颤,缓缓抬头。夕阳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马背上那个玄甲红袍的年轻人——如此年轻,却已手握重兵,威震天下。就是这个年轻人,毁了他经营数年的基业,将他从高高在上的刺史之位扯落,沦为阶下囚。
羞愤、恐惧、不甘、怨毒……种种情绪如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他目光掠过简宇身侧的太史慈——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猛将,此刻甲胄鲜明,面色沉静地肃立着,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一股更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涌上心头:若不是这匹夫临阵投敌,若不是薛礼无能,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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