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平原上空,金罡站在先祖祭坛前,身后是星空巨兽联盟全部精锐。
十万巨兽——这个数字在太初之地的任何一方势力看来都是天文数字。
星空巨兽不是人族修士,每一头成年巨兽从孵化到长成战斗体需要数千年,而能够被编入合击阵的精锐更是从万中挑一。
金角巨兽、毁娑巨兽、虚空鳐、苍族、炎星巨兽——联盟各族最精锐的战力此刻全部集结在星陨平原上空,它们的本命辉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淡金色光网,如同另一片更古老、更壮阔的星域正从东方缓缓升起。
但金罡没有立刻下令出发。
他站在先祖祭坛前。
这座祭坛是金角巨兽一族最古老的传承之地,祭坛本身是一枚高逾百丈的金色巨角化石——那是金角巨兽初代先祖在归墟之战中碎裂的角,角身已化为化石,但角心深处仍封存着初代先祖战死前最后一瞬的守护意志。
十七万年来,每一位金角巨兽族长在继任时都会以额间金角触碰这枚化石,从角心深处继承先祖的意志碎片。
而在这枚化石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枚以金角巨兽角髓凝聚的记忆结晶——结晶中记载着金角巨兽一族从初代先祖到今日的全部历史。
全部历史——除了那一段空白。
金罡将手掌按在记忆结晶上。
结晶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极细微的淡金纹路——那是金角巨兽历代族长在继任时以角触碰结晶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完整的记忆:某一场战役的决胜瞬间,某一位先祖的临终托付,某一个被金角巨兽以角守护过的世界的名字。
纹路从结晶中心向外层层扩散,如同年轮,十七万年的历史在这枚结晶中被压缩成无数道同心的金色光弧。
但最核心处,有一段空白。
不是被抹去的,不是被封印的,不是任何法则可以解释的缺失。
它只是——不在那里。
如同金角巨兽的整部历史是一本极其厚重的书,而书的某一页被人以极其精准的手法裁去了。
纸页的边缘还在,裁痕的毛边还在,甚至连那一页前后两页上因为被翻过无数次而留下的指痕都还在。
只是那一页本身,不在了。
金罡五百年来每年都会在祭坛前静坐一日。
他将金角抵在结晶上,试图感知那段空白中封存的东西。
五百年来他什么都感知不到——空白就是空白,没有温度,没有脉动,没有任何可以被道心捕捉的残留信息。
但每年他静坐一日后,那段空白的边缘便会自主生长出一道新的淡金纹路。
五百年来从未中断,如同那段空白在以每年一道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缓慢编织着什么。
而今日,空白边缘的纹路已累积到五百余道。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从英烈碑脉动传至星陨平原的那一刻起,它们便开始自主脉动。
脉动的频率与英烈碑顶端那行空白的频率完全同频。
金罡看着那些脉动的纹路,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手掌从结晶上收回。
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下方那十万巨兽。
金角巨兽一族——听令。
十万巨兽同时将额间金角触地。
角触地的声音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极其低沉的、如同大地心跳的轰鸣。
十万道角鸣在同一刻汇成一道纵贯星陨平原的淡金声浪,声浪从祭坛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平原上那些从远古遗留至今的角纹石刻被共鸣激活,石面上的古老角纹一道接一道亮起。
星陨平原的地面在数息之内变成了一张由数万道淡金角纹交织成的巨网——那是金角巨兽一族自归墟之战后从未完全激活过的先祖守护阵。
金罡的声音在十万道角鸣的共鸣中响起,压住了整片平原的风。
五百年前终焉之战的历史中,有一段空白。
尔等每一代幼兽在入族时都会被长老带到这枚结晶前,指着这段空白告诉尔等:这里原本有一个名字。
吾等不记得这个名字了。
但吾等记得,终焉之战能赢,不是因为太初之地比归墟更强——是因为有一个人在那一战中做了某件事。
他做了那件事之后,便被诸界万域遗忘。
他的名字从所有典籍中消失,他的面容从所有记忆中被抹去,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变成了空白。
他抬起手,指向结晶核心那段正在脉动的空白边缘。
五百年来,这段空白边缘的淡金纹路每年长出一道。
不是吾刻的,不是任何族人刻的——是它自己长的。
它在等。
等那个名字的主人从遗忘中归来。
今日,这段空白第一次主动脉动了。
脉动的节奏与镇魔关校场上那座碑顶的空白完全同步。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不是愤怒,不是激昂——是金角巨兽在确认猎物方向时那种极其笃定、极其沉稳的吼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