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傻柱在前院的拐角堵住了路过的阎埠贵。
东西到了没？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到了。四个。费了不少劲。
哪弄的？
你别管哪弄的。黑市上一个咸鸭蛋五毛钱，四个两块。加上跑腿的路费，一共三块钱。
傻柱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去。阎埠贵接了钱数了一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到傻柱手里。
布包里四个咸鸭蛋，用旧报纸一层一层裹着。
傻柱捏了捏，分量实在。
都是腌了多久的？
卖家说最少三个月。你捏那个最大的，说是去年腊月腌的，快一年了。
傻柱在心里点了点头。腌得越久的咸鸭蛋，蛋清里的盐分越均匀，用来做菜效果越好。那个最大的留着做对比实验，另外三个备用。
行了。这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提。
阎埠贵搓了搓手里的钱，放心。我阎埠贵干了一辈子买卖，嘴巴严着呢。
傻柱拎着布包回了厨房。
刘师傅两点半出去给先生送果盘了，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他把门关上，从布包里取出那个最大的咸鸭蛋，在灶台边上磕了一个小口。蛋液缓缓流出来，蛋黄红得流油，蛋清是半透明的，带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
他找了两个小碗。
左边的碗里打了一个普通鸡蛋的蛋清，右边的碗里倒入咸鸭蛋的蛋清。两碗蛋清并排摆在面前。
普通蛋清透明无色，手指搅一下拉丝很长。
咸蛋清微微发黄，质地比普通蛋清稠一些，搅动的时候阻力更大。
他先尝了一口普通蛋清。
淡的，几乎没味道。
又尝了一口咸蛋清。
咸。不是那种死咸，是带着鲜味的咸。舌头碰到蛋清的瞬间能尝出一股类似火腿的底味。
这个味道。
傻柱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刘师傅做的清汤狮子头的味道。他上次没能尝到成品，可他尝过刘师傅的高汤。
高汤的鲜甜收尾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那种咸不是盐带来的。盐的咸是直接的，高汤里的那种咸是圆润的，带着回甘。
和他嘴里这口咸蛋清的味道非常接近。
傻柱睁开眼睛。
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刘师傅用的就是咸蛋清。他昨天在厨房里故意说，十有八九是在挖坑。如果他傻柱照着刘师傅嘴里说的做，用普通蛋清来封狮子头的口，做出来的东西一定差了一个档次。
先生吃了之后一对比就知道高下。
到那时候刘师傅不用出一根手指头就赢了。
好深的心眼子。
傻柱把两碗蛋清都倒掉，碗洗干净归位。剩下的三个咸鸭蛋用布包好藏进了灶台下面那块松砖的缝隙里，跟虾籽放在一块。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
验证完了。
虾籽是第一层。
咸蛋清是第二层。
那第三层呢？
傻柱靠在灶台边上想了一会。他爹说过好厨子做菜在客人嘴里炸三回。虾籽炸鲜味，咸蛋清炸口感，第三回应该炸的是回味。
回味是什么？
他一时想不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师傅回来了。
傻柱直起身子抄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台，装出一副刚打扫完卫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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